謝群山
(長葛市十二中,河南 許昌 461500)
淺析巴赫金狂歡理論的適用性
謝群山
(長葛市十二中,河南 許昌 461500)
在評述米·巴赫金的狂歡理論與他所處的社會時代特點密切相關的基礎上,概述對話與復調小說的關系,進而得出狂歡理論適用于統治階級相對寬松或無力控制的社會轉型時期的文學現象的研究。
米·巴赫金;狂歡理論;對話;復調;社會轉型
米·巴赫金的狂歡詩學大致由體裁詩學和小說話語組成的。其理論對于研究古今中外的文學現象具有極其重要的啟迪作用。而筆者以為劉康著的《對話的喧聲——巴赫金的文化轉型理論》對其詩學的適用有獨到的見解,可謂一家之言,很有代表性。劉康認為,對話與狂歡糅合在巴赫金的理論框架里,二者都是為文化轉型理論服務的,巴赫金的思想因而被他引向了轉型論和大眾化。本文從狂歡理論產生的背景以及對話與復調小說的關系兩方面來評述該理論適用的時空性。
米·巴赫金生于1895年11月,1975年3月去世。1895至1918年是求學階段,是其學術的厚積時期,1918至1929年是巴赫金小組時期。而傳記作者認為,在1924至1929年是巴氏思想最活躍、學術生涯中最重要的時期。1929年被B.C.皮勃特認為是“巴赫金思想”的“中心年”。1895年到1929年期間俄國發生了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沙皇專制統治日益腐朽,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風起云涌,1904年日俄戰爭,1914年參加一戰,1917年3月的二月革命爆發,成立了資產階級臨時政府,同年11月十月革命建立社會主義政權:人民委員會。1919年-1922年進行四年的反對外國干涉和國內反動勢力叛亂的戰爭,接著開始了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換言之,巴赫金當時所在的社會環境處于新舊交替、革故鼎新的轉折期。社會上的各種主張、思潮竟相出現,而有的曇花一現、轉瞬即逝,文化思想的多元化、非獨元化在十月革命以前極為明顯。社會上呈現出了“多音齊鳴”的狂歡局面:解構等級制,趨向平等性;瓦解獨元化,倡導多元化;顛覆君主制,形成全民性。
巴赫金個人的生活經歷以及所授學科的變化,無不影響其對狂歡理論的深入思考。巴赫金小組在三次建構中始終堅持自由的討論話題,即“哲學認識論和道德審美方面”以及后來的“宗教道德和宗教哲學問題”,巴赫金的許多思想的發展無不與該組的對話氛圍有關。他在列寧格勒的五年里,思想走向深化和轉向,從與古典哲學相關的主題轉向語言學,“由抽想思辨色彩濃厚、受德國古典哲學影響很深的美學、倫理學的主題,逐漸轉向社會性、歷史性和實踐性更強的語言學主題”。這種轉變和深化為他走“狂歡”的更高思想境界指明了方向。正如學者朱崇科認為,轉型“應該是狂歡的語境/背景”。巴赫金曾指出,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復調小說產生基礎在于當時類似于社會轉型時期的客觀現實,在于社會的客觀世界的多元性和矛盾性。我們知道,雖然陀斯妥耶夫斯基比巴赫金生活年代要早,但對于俄國社會轉型階段的各種現象,諸多矛盾,文化思潮等的看法與感受有相通之處,由于“心有靈犀一點通”,巴赫金才會注意到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文學創作中的對話性,發現后者的“復調小說”,從而將小說敘事研究理論推進了一大步。
巴赫金理論有兩個處于顯著位置的關鍵詞:對話與狂歡。他指出,“復調小說整個滲透著對話性”。小說結構的所有成分之間,都存在著對話關系,也就是如同對位旋律一樣相互對立著。巴赫金把復調小說的對話分為兩種:一是“大型對話”,意指小說內部和外部的各部分之間的一切關系,主要涵蓋了各個層面的架構、人物與社會思想之間以及作者與主人公的對話關系。董小英認為“大型對話”包括兩層意思,一層意思是“作品中反映出的人類生活和人類基本思想本身的對話本質”,也即生活中人類思想的對話關系。社會思想的對立、交鋒,在作品中以對位方式出現;第二層是指作者與主人公的對話關系。二是指“微型對話”,主要指文本內部比如人物心靈內部等,“對話還向內部滲入,滲進小說的每一手勢中,每一面部表情的變化中,使人物變得出語激動,若斷惹續。”在此意義上說,對話是復調的必要基礎,也可以說是復調的核心。如程正民所說“對話是復調小說的基礎,對話思想也是巴赫金哲學美學思想的基礎。在巴赫金看來,生活的本質是對話,思想的本質是對話,藝術的本質是對話,語言的本質也是對話,它通過對話的思考來探討人的本質和人的存在方式。”復調從對話的意義上講,它是對話的最高形式。巴赫金認為復調超越對話的獨特之處在于復調對話性的多元性和徹底性,也即復調其實更象是大眾喧嘩的對話。狂歡是巴赫金狂歡史學的重要術語,其表現對象極為廣泛:從社會政治生活到文學體裁,從社會人物的精神面貌到文學作品的人物內心世界的刻畫,從民間節日形式到文學文本內部場景片段的情景化描繪,從文化與審美層面到語言與形式方面,不一而足。
狂歡這一術語起源于狂歡節,而“狂歡節起源于巫術儀式,巫術儀式來源于圖騰崇拜,這就是說,人類文化,起源于使狂歡精神得以發生的真正源頭——圖騰以及圖騰的供壇下所飄逸的巫術精神。”在人類童話時期,生產力極其低下,面對自然界的許多現象,人們無法解釋,于是歸結于主宰萬物的神,便有了萬物有靈論,才會有神話、史詩這樣特定時期的“非再生文體”。人們在這樣未受社會文化枷鎖的束縛下,精神世界是相對自由的。此時,沒有所謂的等級的權威的觀念,人們的內心世界與所做便有一種近似于后來的狂歡傾向。同樣,巴赫金的狂歡詩學適用于那些統治由嚴酷壓制到相對寬松或無力控制的社會轉型時期的文學現象的研究。既有社會形態更替的過渡階段,又有政治清明的盛世時期。后者,也就是說,統治階級的文化約束機制比較小,文化思潮自由空間相對大。文藝復興時期、19世紀初期的浪漫主義文學、19世紀后期20世紀初期的俄國、春秋戰國時期、盛唐文學、資本主義萌芽出現的明朝中后期、“五四”文學革命時期、新時期等等。上述階段的文學創作在題材、語言、藝術手法上無不充滿狂歡化精神,統治階層對文學園地的干預一定程度上沉潛下去,文學創作主體的藝術個性得以彰顯,形成一種百花斗奇爭艷的寬松藝術環境。狂歡理論的產生時空往往是社會變革的過渡時期。
尋求理論適用的時空,發現理論與后者的契合點,這樣的理論才有運用的潛能。但是,所尋的適應環境與已存的理論觀點可能出現某些偏差,所以,運用巴赫金狂歡詩學來評述文學現象時,要避免出現或削足適履,或方枘圓鑿,或膠柱鼓瑟的不當傾向。這方面做得比較好的是劉康,他認為“巴赫金的側重點是大眾文化的審美趣味,即對肉體感官欲望的大膽追求”。他強調狂歡詩學的實用性和物質性來對20世紀文學中的“革命”現象與《廢都》、《白鹿原》等作為當代文化的小說化傾向等等的分析。同樣,若運用狂歡理論研究雨果小說《巴黎圣母院》、《悲慘世界》,或《西游記》、《金瓶梅》等文本,會有一定學術意義的。
注釋:
[1][俄]孔金,孔金娜著.張杰,萬海松譯.巴赫金傳.164頁、186頁注釋.
[2]劉康.對話的喧聲——巴赫金的文化轉型理論.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5,33頁.
[3]董小英著.再登巴比倫塔——巴赫金與對話理論.北京:三聯書店,1994年版,32-33頁.
[4]巴赫金著.白春仁,顧亞鈴譯.《巴赫金全集》第五卷.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55-56頁.
[5]程正民著.巴赫金的文化詩學.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48頁.
[6]董小英著.再登巴比倫塔——巴赫金與對話理論.北京:三聯書店,1994年版,240-24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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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4)11-009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