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球

趙夙嵐

很多事情，都不是看起來或印象中的樣子。

美國總統肯尼迪遇刺一事，距今已五十多年，看起來很久遠了吧，我們已將之歸入“歷史”。但在很多人心里，包括此事的發生地達拉斯，此事至今仍是“現在進行時”。根據有關統計，“暗殺事件發生后，達拉斯人心臟病發作的數量上升了40%，自殺率也在上升，同時達拉斯的慈善捐贈數額也在大幅上漲”。由于種種前因，肯尼迪遇刺時的達拉斯全城陷入一種反政府的瘋狂情緒，包括當年肯尼迪抵達時當地報紙的整版歡迎廣告也設置了黑框，似乎已提前預測了肯尼迪遇刺。悲劇發生后，很多美國人恨這座城，城里的人也恨這件事，盡管越來越多的人為之懺悔，達拉斯仍不可避免地成為“仇恨之城”。一直到如今，當地人外出仍羞于稱自己是達拉斯人。

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而一座城市的憂傷也需要得到治療。于是，達拉斯官方與民間人士都在努力去面對現實，以建立博物館、集體繪畫等方式“讓美國人知道愛和同情正在達拉斯茁壯成長”。除此之外，其經濟發展與社會保障等等都已堪稱美國城市的楷模。正因為各方努力去面對，達拉斯的悲情色彩正在逐漸淡化。希望有朝一日，達拉斯的市民都能真正放下困擾他們良久的“心中的球”。

與此相似，人的蛻變成長、事情的起承轉合，其內在的脈絡往往更關鍵。譬如說足球，十足外行的我一直聽信某種說法，認為歐美人之所以能將足球玩得風生水起，是因為他們“是吃牛肉喝牛奶長大的”，天生基因與后天營養鍛造的體質與我們東方人大不同。后來得知梅西是喝“沒有肉沫的菜湯”長大的，大吃一驚。

梅西這個11歲還只有1.40米高的家伙，“內在脈絡”決定了他未來的輝煌。那就是巴塞羅那的拉瑪西亞青訓營衍生的足球哲學、“像對待自己孩子一樣的”訓練方式，以及巴薩對他的特別關愛與從不放棄。最后一點，除了包括為其“不長個”的病情進行治療，巴薩還為其解決家人的生計問題。于是，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小個子梅西，終于長成了正常的身高，在全世界面前亮出了在足球方面的天賦。

各行各業的“超級巨星”，莫不如此。盡管成長的道路這些“外相”看起來大相徑庭，一些內在的要素卻是相通的，這便是中文的“殊途同歸”、西方世界的“條條大路通羅馬”的確切涵義。

是的，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天賦高的聰明人，但往往缺少系統的哲學、長遠的規劃、整體的氛圍、持久的期望與愛心。反觀我們自己，每每抱怨我們的足球隊員們踢得很臭，可曾留意整個社會是否曾有意識地去培養那些關鍵的內核？

達拉斯已在用“愛和同情”去化解50年的仇恨，我們也應該以“愛與關注”去溫暖包括足球在內的一些受盡嘲弄的行業，去讓我們的少年萌生晶瑩的理想之光，著眼未來、“心中有球”。誰能斷定，那些貌不驚人的少年中，不會有梅西、不會有肯尼迪？

摘自《看世界》2013年第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