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燕：轉身之后

張素芳

從1999年出道以來，在呂燕身上的爭議便不斷，或質疑，或驚艷，可她毫不在意世俗的眼光。當年那個從小鎮走出來的19歲女孩，獨白一人勇闖巴黎，參加世界超模大賽，一步一步開辟新的人生路。轉眼十多年過去了，她面容依舊年輕，不同的是她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品牌、有了家，內心富足，心懷感恩。

名模到設計師的邁步

電影《阿飛正傳》里曾經說這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它只能一直飛一直飛，飛累了就在風里面睡覺。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對于呂燕來說，就是那只鳥，不停地輾轉在各國的秀場、T臺、攝影棚、酒店和機場，也許某天早上醒來，會忘記自己身在何方，仿佛沒有目的，也沒有終點。而現在，一切都變得不同了，當了媽媽的呂燕、創立了自己獨立服裝品牌“comme moi”的呂燕、有了自己小家庭的呂燕，開始明白人生的全部意義，不過是在孤獨的飛翔后，找到可以棲息的巢，里面有自己的家人、朋友、還有喜歡的事。

私下里的呂燕并不像任何雜志大片、廣告牌上那樣夸張，那些一提起她就在人們腦海里留下的固有印象——瞇縫眼、高顴骨、大嘴、還有那些雀斑。她沒有想象中具有強烈的東方意味的美，或者丑，也沒有想象中高大，氣勢逼人。她如此真實地臉上，有某種對穩定生活的渴望和堅定，又有對流浪和不羈的向往。你可以說她顛覆了東方人對美的定義，又打開了一扇窗，那是西方世界好奇的目光對古老東方的自我投影。呂燕說她從來沒覺得自己代表了中國的美，那些都是別人的認知，是對她的一種鼓勵。對于她來說，模特只是她的工作，她很小就琢磨出“性格不好的孩子不討喜”，于是帶著這本份甚至卑微的堅持，她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配合別人，做好自己，而并非是去展示美丑。而她的認真配合也是圈內皆知的，當年有一組片子需要在12月的北京故宮穿上單薄的衣服拍攝，許多模特都抱怨做不到的時候，她卻毫無怨言地換好衣服站在零度的空氣里，那一刻，她贏得了更多的尊重。

如今的呂燕偶爾還會出現在T臺上，但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忙自己的事業，她的個人品牌“comme moi”。談到這里，似乎她有點激動，臉上有種給朋友介紹自己的乳兒的羞澀與驕傲。“我本來就想做自己風格的東西。Commi Moi 法語的意思是‘相似的我’，我更喜歡把它理解為‘我的東西’。我不追求所有人都喜歡，我覺得生活、時尚、有自己的認知的朋友會喜歡我的東西。”

對話呂燕

P：從小到大誰對你影響最大？

呂燕：很多人。首先是我的父母，他們從小就告訴我“吃虧就是福”，但至今仍使我受益無窮。后來就是馮海、東田他們在我生命中起到的很大作用，沒有他們的幫助我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是他們在我人生的轉折上起到了關鍵的作用。這只是我目前為止才走完的1/3還不到的人生，路還很長，也許我的后半輩子會出現更多對我有著深遠影響的人，我非常期待。

P：在你的職業生涯當中，壓力是否很大？

呂燕：隨時都有壓力，只是自己怎么調節。比如我剛到國外不久，就被當成了名模，我當時會覺得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走，那時會有一種浮躁的心態，并且很快體會到現實的殘酷。還有類似工作不多的時候，心里會想別人是不是不喜歡我了這樣的情緒，我想很多人都有過這個時期，我也有，但是不長，大概半個月就調整過來了。

P：這些年你去了這么多國家，你最喜歡哪個城市？

呂燕：摩洛哥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第一印象，它很像一個幾百年前的古代城市，但是如果說想要長期住下來的城市，應該是巴黎，我最喜歡那里。因為我出國后去的第一個城市就是巴黎，巴黎是幫助我成長的地方，讓我從一個什么都不懂，一句外語不會說的孩童快速成長起來，所以我對它有著特殊的感情，巴黎就像我的第二故鄉。

P：從模特轉型成為設計師的初衷是？

呂燕：像我從模特轉行，很多人會抱著看笑話的心態，會覺得我是在做著玩或者花錢找人來幫自己做的，所以我特別不愿意做太多的宣傳，我想先看看市場反應。我做的都是自己喜歡的，平時我會穿的風格，但是我喜歡的不代表大家都會喜歡，像張靜初他們都是在買手店看到了，才知道那是我的個人品牌。

P：你覺得轉行做設計師算是一個冒險嗎？

呂燕：我是個愛冒險的人，當年我去巴黎就是個冒險的舉動，在巴黎做得很安寧，又去紐約了，人不能太安逸，一活得沒什么激情，二就是懶了。我過去15年，比人家30年經歷還多，但現在覺得，最重要的不是這些，而是及時行樂，把生活狀態調好，比如即使我現在很忙事業起步，但每年都一定會要帶著孩子去海邊玩，你身邊的朋友有去世的，有自殺的，出各種事，人生無常，錢就是銀行里的一張紙，再多錢也沒有那么用，不是說錢都花光，就是不要白活，該去見識就要去。

P：很多女孩對于模特這個行業特別向往，你會給她們一些什么建議？

呂燕：不要把模特事業想得過于美好，我更希望大家在年輕的時候，把模特這種事業當成一種經歷，一邊玩一邊學習一邊體會，也許無心插柳柳成蔭，但不要當成長期事業來想，不要讓模特這個事業給你優越感，這個事業不應該有什么優越感。而且想當名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出來一個名模太難了，類似演藝明星，想當明星的人很多，真正當成的太少。

呂燕

中國知名度最高的模特之一。上世紀80年代出生于江西德安礦區。1999年，與造型師李東田和攝影師馮海合作拍攝第一組時裝片，便一炮而紅。之后應邀前往巴黎發展模特事業，并代表中國參加世界超模大賽，獲得亞軍。是中國最早建立國際聲譽的名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