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潔
野食
◎朱瑾潔
1976年,那年我八歲,剛好記事,在本村小學上二年級。那年月家家戶戶都一樣,放學后想從家里找點吃頭,簡直比登天還難。可每每放學回家,一見鍋碗瓢盆,縈繞在腦際間的那個餓沒法形容,沒有法,到了家把書包一摔,就會像豬樣滿世界找吃頭。
這年收完秋也沒例外。
忙不擇路,自家大娘家二嬸家沒指望,我孤自一人走進了田地。
地里很空蕩,麻茬豆茬就包括玉米茬也都連根薅起,運回家垛上用作一冬天的柴火。
看來,這樣的地里沒有什么吃頭了,我就隨著田埂田地深處去,不一會我就有了發現,明顯看到這一塊地是人用抓鉤子扒摟過的,翻新的土婁盡是殼郎,殼郎的四周還零星點綴些被土掩埋半截的花生秧和其上沒有墮落的枯葉。“這是一片花生地!”我十分驚喜地叫道。
一聽自己叫出了聲,我就后悔了,因為生怕驚人的發現會被他人無意間輕而易舉知道,一旦遇到歲數大些的,還會侵占自己的勞動成果,所以,我就在悔恨自己怎么出聲的同時,慌忙用正在凝視殼郎坑的余光往四周打探一下,還好,四周空無一人,我趕緊賊眼徐徐地扒拉著堆積在坑邊的坷垃頭子,尋找掉落下的花生,往常的經驗,扒刨地再干凈的田地也會落下一些的。
可看了半天,一點收獲沒有,就連土婁異樣的征兆也沒揣摩出來,我的心開始不安起來,是真的沒有,還是真的沒被自己發現?不安的同時,我開始懷疑自己洞察秋毫的能力。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