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
鄉間記事
◎李廣生

席,分紅席白席,紅事紅席,白事白席。村子里誰家有個紅白喜事,只要一個人撒丫子出去,不消一袋煙的工夫,整個村子就會攉弄起來。
當然,和白席相比,紅席喜慶,熱鬧,也更招人兒,隨個三塊五塊的,一家人傾巢出動,就當下館子了,大嘴小嘴油汪汪的。
席,其實從前一天就開始了。辦事的在村子里背著手走上一圈兒,支客的、掌勺的、燒火的、跑堂的,還未等吩咐,早就操起家伙,噼噼啪啪地圍攏過來。支客的,村子里就那么幾個人,大嘴巴,啞嗓子,耳朵上夾著幾支煙,兩只大手上下翻飛,嘴里不時冒著粗話,覺得還不過癮,便掄起腿朝著動作有些慢的屁股象征性地踢上一腳。被踢的屁股愣了一下,支客的再跟上一小步,作踢腿狀,屁股這才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屁顛兒屁顛兒地逃遠了。
頭腳兒趕到的人,甩開膀子在院子里挖坑立桿支棚搭灶;后腳趕到的人,一溜煙跑到前后左右鄰居家打場子擺桌子,碗筷杯盤就地取材,不夠就出去借,但要做好記號,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菜買回來了,幾個打下手兒的不用吩咐,即刻圍攏過來,一邊嘮嗑,一邊擇菜,洗菜,切墩,弄得板板正正。燒火的,做飯的,吵吵把火兒的,熊熊的火光把一口大鐵鍋舔得滋滋直叫,院子里熱氣蒸騰,氤氳著年一樣濃濃的幸福。
第二天的席準備得差不多了,掌勺的便會掂掇幾個菜,都是豬下水,好嚼貨,如大腸頭了,豬肝了,豬肚了,豬肺了,豬尾巴了,大馬勺一顛,整個村子便香香臭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