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航空航天大學藝術學院 210000)
謝赫(生卒年不詳),籍貫士履皆不可知。南朝齊畫家、評論家。工畫人物,尤擅肖像,畫跡有《安期先生像》,著錄于《貞觀公私畫史》。著有《古畫品錄》。
六法者何?一氣韻生動是也,二骨法用筆是也,三應物象形是也,四隨類賦彩是也,五經營位置是也,六傳移模寫是也。
“六法”論的第一條就是‘氣韻生動’,這是繪畫的原則,繪畫的終點。這也是欣賞的原則,欣賞的終點。
所謂“氣”都與“生氣”相關,既是對于所繪對象的生氣、精神的表現得充分與否,又是與畫家的主觀修養有關。何為“韻”?“格謂品格”“韻謂風神”,可謂一語破的。謝赫合“氣”“韻”為一而論畫,是對顧愷之傳神論的發展,除了顧氏重“玄賞”而主于表現人物精神世界,且尤重“點睛”之外;又突破了晉人之主“靜”,要使所畫人物“懔懔恒如有生氣”,所畫動物亦如馬之“重其神駿”;此外,又要“生氣遠出”,表現出人物的風神、韻度。
作為“六法”之一的“骨法用筆”,是繪畫中的生命力的象征,是“氣韻生動”的基礎。謝赫的“骨法用筆”含有“用筆”求刻畫形象之準確和美,以及具有線條“骨力”之美二義。
“應物象形”謝赫所說,簡潔地總結出由客(應物)至主(象其形而形之)的關系,將顧氏分散的、個別的論述,作了簡明的連綴和表達。而分散在對各畫家的評論中,又可見出按物象面貌本身來表現之意。
再看“隨類賦彩”,謝赫的“宮體”畫,善畫時裝美人,當然重彩,各類不同對象,亦必須體現不同色彩。這是畫家應重視的技法,所以,作畫要根據不同的描繪對象來給予繪畫對象布同的色彩,以來展現不同對象的不同形象特征。
顧愷之所說的“臨見妙裁”“置陳布勢”的構圖、布置,其實就是“經營位置”的前身,但謝赫作了更明確的表達,使“經營”更見發揮主觀能動作用之意。
“傳移模寫”,謝赫評劉紹祖時就以之“善于傳寫”,并云“時人為之語,號曰移畫”,但又說:“然述而不作,非畫所先。”不過,作為學習的基本手段,也是可取的。
巴比松畫派又名楓丹白露畫派,是由于位于法國巴黎南部的楓丹白露附近的巴比松村而得名,這一畫派是19世紀30年代至40年代產生的,深受18世紀法國啟蒙思想家盧梭返回自然的思想的影響。
西奧多·盧梭(Theodore Rousseau,1812–1867),一位法國風景畫家。反對程式化藝術,他只畫自己看到的自然風景。是巴比松畫派的領導者,在他的引導下,巴比松畫派開通了印象派之路。
讓·弗朗索瓦·米勒(1814-1875)1849年定居巴比松,以描繪農民生活更為著名。這些畫作的真實感來自于他本人作為一名農工之子的經歷。他的風格簡潔、恬淡,與此同時又充滿力量,將尊嚴感和紀念碑式的凝重注入了平凡之中。
讓·巴比斯特·卡米耶·柯羅(1796-1875),他以一種天真的誠懇看待周圍的一切,無論是自然還是人類世界。這種風格極大地影響了巴比松畫派的畫家,實際上也影響了19世紀后半葉每一位風景畫家。1825年,柯羅來到意大利。這次旅行對他余生的畫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繼而影響了現代風景畫發展的整個進程。在意大利,柯羅第一次體會到戶外寫生的好處。他對光線和色彩微妙變化的忠實描繪為法國風景畫樹立了新的范例。他認識到意大利畫家實地作畫的重要性,珍視這種畫法所具有的自發性、真實感與大氣感。古典主義風景永恒的寧靜深深地感染了他,他從內心深處與之相默契,他的意大利風景畫就表現出這種深沉、可愛的靜謐。
《朗德省農場》是偉大的巴比松風景畫派的代表作。這幅由19世紀中葉最著名的風景畫家所創作的油畫,表現的是被畫家比喻為“伊甸園”的法國西南地區。高大的橡樹在深藍色的天空下映出清晰的輪廓,成為了黃昏日照下農場風貌的主體。一條泥土路通往籬笆圍繞著的農家庭院,庭院內蹲坐著一條狗,一名男子正在修理馬車車輪,身旁是一個正在抬頭仰望的孩童,兩人身后的女子正在喂牛。右側,另一名女子正在有著巨大茅草蓋頂的谷倉前晾曬衣物。這樣的場景不正是生動的反映了鄉村生活和自然界的淳樸,看到畫作不禁會使人身臨其境感受當時和諧的氛圍。這與謝赫的“氣韻生動”不謀而合,而且,盧梭在解釋《朗德省農場》道:“這幅畫是經過本人慎重思考的結果,整個研究過程既甜蜜又痛苦,甜蜜的是經歷長時間的探索,最終找到了恰當表現個人經歷的視覺形式,而痛苦的則是個人嚴謹的繪畫技法與當下快速作畫的潮流格格不入”。
盧梭在經過慎重思考下作畫,說明在筆法、墨法、各種不同的技法,理解所謂的結構,理解時代性的變化上都經過認真的考慮才來在他的藝術創作中表達他的創作意圖。當然,西方繪畫和東方繪畫在材料和工具上的使用是有區別的,但是,在創作思維和表情達意上與六法論中的六法切合。
在以描繪19世紀中葉法國鄉村生活與風光見長的巴比松畫派中,米勒是核心人物。他總是能把自身的感受充分的表達在他的繪畫作品中,六法論中“氣韻生動”既是對于所要描繪的對象的生氣、精神的表現是否充分,跟畫家的主觀修養息息相關。而且,米勒對于場景的描繪總是寄寓更高深的表達思想,我們也能從他的畫作中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敏感。場景生動,富有詩意,色彩自然,形象準確,用筆到位,結構舒服,這些不是淋淋盡致的抒發了六法論的思想嗎?
又如柯羅的《水邊小路》傳達出一種和諧靜謐的感受,體現出“人類對自然的一切思考和感受”,他善于運用高級灰,很會勾勒樹枝,喜歡用罩染的方式,樹葉表達靈動。畫面展現的氛圍自然舒暢,人物的表達自然,光和色的運用恰到好處。畫面整體氛圍氣韻生動,用筆松散但很到位,很是貼合六法論中的六法。形象的描繪和色彩的運用使畫面舒適自然。這種對自然界的熱愛使他感覺到寫生的重要性。與“須知此種神韻,全從朝暮四時,風晴雨雪,云煙變滅間貫想得來”一脈相承。
從謝赫的“六法論”比照巴比松畫派的代表畫家的畫作中,能明了的感受到中西方繪畫在表達意圖上的相似,雖然他們處于不同的時代,運用不同的畫材,但是他們在表現畫作思想上是如此的切合。不論是比不上風景畫的肖像畫,還是生活場景畫,都氣韻生動,筆法自然。畫家的自身修養程度,對自然萬物的感受程度直接反映在繪畫作品上。在描繪對象的選擇上,畫面的構圖形式上,以及所要表達的意圖上畫家都是經過認真思考的,所以,西方繪畫和東方繪畫其最相似的地方就在此。再且,巴比松畫派對于寫生的重視與中國繪畫里面“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也不謀而合。因此,中國繪畫里的六法論和巴比松畫派有最關鍵的相似度,亦可真切地反映在東方、西方這兩大繪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