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
稚氣未脫的男孩說:“我覺得人生很沒意思,我渴望自由的生活。”這話詩意得滑稽,帶著20世紀那種啟蒙派電影的味道。一個滿臉大胡子的詩人、畫家或者音樂人,面對一個扎著雙辮滿臉稚氣的文學女青年,在討論形而上學、虛無縹緲的人生。
我看過柴靜說的小段子:“1998年我剛來北京的時候,碰見的男青年,經常都是三句話,‘我漂在北京,我是搞藝術的,我總有一種想死的沖動。有的還有第四句話,‘你們學校在哪兒?要不我到你們食堂找你吧……不著四六的藝術青年,大都這套路,靠這幾句話泡妞和蹭飯,等飯點兒到了,坐人對面,你就得讓他:‘吃一碗吧。”不由得會心一笑。
時過境遷,女文青都成為女文中,完全明白從來沒有形而上,精神空虛,要么吃飽了撐的,要么只為吃口飽飯。我遂微微一笑。
男孩只是專科,也坦承在校期間是睡過去玩過去的,所以找工作方面,就沒了挑三揀四的可能性。千難萬難才進入目前的公司:不喜歡,學不到東西,沒上升空間,又很累……領導和家人都建議他進修,提升學歷才有發展的可能性。男孩卻說:“要那些錢有什么用啊?我只想要自由,做自己喜歡的事,休息時候可以四處流浪,錢花光了再回來做事……為什么不可以,為什么要那么辛苦?”
這是自由嗎?不,這只是懶散與不求上進。哪個國家的解放,不通過戰爭;哪段自由,不來源于艱苦奮斗。中國人都聽過那句話:“要想人前顯貴,就得人后受罪。”
小時候看電影,往往有一個大叔眼冒怒火,握著拳頭高呼:“為了國家和人民的自由,前進……”自由是高高的樹上結檳榔,誰先爬上誰先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