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貓

沈振江

編輯導語

一只不討主人喜歡的瘸貓，在它死后得到了主人的尊重和敬佩。那是對超越物種的最偉大情感的尊重，也是對舍身護子這種無私、無畏精神的敬佩。

打小我就很喜歡貓。曾經從朋友家要來幾只貓養過，可結果不是失蹤就是病死。最后，只有一只瘸貓活了下來。

不論陰雨晴天，那只瘸貓總是臥在走廊上，既不活潑也不好動，經常懶散地打個呵欠或伸個懶腰。我想，如果不是因為它有一條瘸腿，它大概早就不見蹤影了。

這只貓并沒有給我帶來絲毫的歡樂，我也總是遺憾地想：為什么那些毛色光鮮，活潑機靈的貓總留不住，反而是這個一無是處、懶惰成性的家伙留了下來？因此對它，我并不關心。

一天，剛放學回到家，就聽見媽媽在院子里大聲呵斥著什么。我趕緊跑過去，只見媽媽一臉氣憤地叫道：“呀，死貓！打死你個偷吃嘴！”然后對我說：“這畜生偷偷進了廚房，不但糟蹋了剛殺的雞，連剛收拾好的魚也叼了去！真是該死的東西！”我盯著房梁上的貓，氣不打一處來，順手掄起棍子就打，沒費多大力氣就逮住了它，接著就是一頓毒打。“喵嗚！嗷嗚！”的聲音在院子里回蕩著，幾撮貓毛在空中里飄著，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之后的一個星期，瘸貓一看見我就躲開，還拿眼睛偷偷地瞄我，我一點也不在意，對于這不知好歹的東西，我早已從一開始的漠視轉為厭煩了，愈加期盼它的早日離去。

那之后不久，瘸貓的窩里多了四只貓崽，可惜有兩只已經夭折。我這才后知后覺的隱約知曉了它偷嘴的原因。

后來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我對瘸貓的看法。

家里種的花開了，亮麗的色彩和怡人的香氣遍布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爸爸請了他的朋友來賞花喝酒，酒席間的歡聲笑語不斷傳入我的耳中。我當時正坐在屋里看電視，突然，大門口傳來瘸貓的怒吼聲。我趕緊起身出門，看見瘸貓全身都弓了起來，一條粗壯的尾巴撅得老高，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威脅聲。地上躺著一只奄奄一息的貓崽。站在瘸貓對面的是一只不知道哪來的野狗，正呲牙咧嘴地對著瘸貓發出警告聲。這時，瘸貓不知哪來的勇氣，大叫一聲就對著野狗沖了上去，野狗打了一個趔趄，對著瘸貓的肚皮就是一口，“嗷嗚……”的慘叫聲不絕于耳，我見狀趕緊順手抄起拖把，對著野狗就打，那狗看敵不過，幾聲犬吠后就跑開了。我趕緊關起大門，轉身把另一只貓崽抱進了屋里……

第二天早上，我再到院子里時，瘸貓正趴在死去貓崽旁邊，不停地為它舔著毛。看到這情景，我心頭猛地一緊。之后我把死去的貓崽埋在了東園的菜地里，瘸貓恍恍惚惚地過了幾天，后來就一直留在掩埋貓崽的菜地旁邊，不吃不喝。

又過了幾天，瘸貓也倒在了土地里，兩只貓眼睜得老大，可它再也起不來了……

我把剩下的一只貓崽送了人，也免得以后見了心里難受。對于瘸貓，留給我的只有悔恨與深思：原來，再渺小的東西也有撼人心靈的力量啊！

此后，我再沒養過貓。

教師點評

小作者一開篇就把瘸貓貶得一無是處：“既不活潑也不好動”，不僅“懶惰成性”，還是個“偷吃嘴”。待把它貶抑到最低處，給人一個極壞的印象后，在爸爸一次宴請朋友來家里賞花喝酒時，作者筆鋒一轉，寫出了瘸貓給人全然不同的感覺：愛心護崽，勇斗野狗，撼人心魄。在這里，小作者運用了欲揚先抑的手法，使得文章曲折生動，妙趣橫生。

（指導教師：蘇 潔）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