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官腐敗頻發的場域

沈棲

在我國高官腐敗的譜系中，出自同一個領導崗位最多的，莫過于政府交通廳。前些年，河南省四任交通廳廳長（曾錦城、張昆桐、石發亮、董永安）前“腐”后繼，令世人震驚。今年4月份，短短兩周就有三省的交通廳廳長——山西的王曉林、云南的楊光成、貴州的程孟仁——相繼落馬。按新華社報道的說法：據不完全統計，最近二十年以來，被查處的交通廳廳長（正職）達十五名，如果加上交通廳副廳長，“交通廳廳長”因腐敗落馬的數量更是驚人！

面對這一官場態勢，人們不禁詰問：政府交通廳咋成了一個高官腐敗頻發的場域？

常言道：“若要富，先修路。”道路交通堪稱經濟社會發展的“動脈”。自我國改革開放以來，變化最大的一個方面便是城鄉四通八達的道路交通設施。如今，汽車早已進入了窮鄉僻壤，大中城市更是通衢交叉，高架縱橫，成為當今都市的一大景觀。倘要說這些年來在社會發展、民生工程方面政府投入最大的，也許就是道路交通設施了。修建每一條道路的投資都是一個天文數字，面對這一“流著油”的“肥缺”，那些意志薄弱、貪欲萌生的高官如交通廳廳長，“常在河邊走，自是難有不濕鞋”，于是乎，“工程上馬，貪官落馬”便成為了某些交通廳廳長的讖語。

腐敗案件看得多了，幾乎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高官腐敗少有貪污。因為貪污公款需做假賬，不知何日東窗事發，而受賄則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二人轉”，具有極大的隱蔽性，倘是再有人（如情婦）暗中收受轉個手，更是“天衣無縫”。因此，受賄成為這些落馬交通廳廳長最為常用的手段。從他們的腐敗軌跡來看，這些權力被運用的一個重要領域就是招投標。按理說，作為一個工程項目上馬的前道必經程序，招投標體現了公開、公平、公正的精神，但是，一旦有了交通廳廳長作幕后推手，“貓膩”陡然而生。茲舉一例：浙江省要在蕭山造一個機場，在航站樓的土建工程項目招投標中，龍元建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項目經理為了得到省交通廳原廳長趙詹奇的關照，找到其情婦汪沛英，承諾中標后按工程總價1%的比例以“業務費”名義給予趙、汪好處。結果，在趙的一手操作下，“龍元”順利中標，趙、汪拿到五十五萬元。

這些落馬的交通廳廳長們斂財手段可謂五花八門。由于受賄不顯山露水，以自己“一言九鼎”般權力的威懾力和影響力，通過演戲般的招投標而獲取巨額“回報”，似成了這些腐敗高官的共同罪責。

【原載2014年5月19日《上海法治報·法治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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