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板監管信號

◎ 文 《法人》實習記者 辛穎

新三板監管信號

◎ 文 《法人》實習記者 辛穎

無論主板還是新三板，都不應成為違規違法行為的集散地

2014年8月11日，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新三板）發布了《關于對湖南泰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相關當事人給予通報批評處分的決定》的公告（下稱“公告”）。

公告稱，對湖南泰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泰谷生物）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長兼總經理曹典軍采取了通報批評的紀律處分措施。

這是自2013年12月新三板正式擴容以來，首次對掛牌公司相關責任人采取通報批評處分措施。

有分析認為，新三板較為寬松的掛牌規則與相對簡單的程序之下，存在一定隱患。

然而相比較于制度，更關鍵的問題在于執行。新三板的首張罰單，體現了市場組織者希望從一開始就嚴格執行有關信息披露規則的態度，為以后的掛牌企業、股東和主辦券商作出警示。

新三板首開罰單

在此次涉及泰谷生物的事件中，雖然僅對泰谷生物的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長兼總經理曹典軍采取了紀律處分措施，但對于相關責任人、企業以及主辦券商都分別采取了自律監管措施。

湖南泰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完成股份制改造，成立董事會、監事會。2013年5月，通過新三板掛牌券商內核。2014年1月，泰谷生物正式登陸新三板。

公告信息顯示，2013年12月，曹典軍向公司借款1031.63萬元，用于償還個人貸款，構成控股股東違規占用公司資金。同時，曹典軍還被檢察機關要求協助調查。2014年1月，27日，曹典軍因涉嫌濫用職權罪、行賄罪被檢察機關采取逮捕強制措施。

對于以上信息，至2014年4月16日，泰谷生物均未對外界披露。4月25日，曹典軍被取保候審。對于曹典軍違規占用公司資金的事項，截至4月28日，泰谷生物也未履行信息披露業務。經主辦券商督促，曹典軍于2014年5月21日償還全部本金和利息。

根據《新三板業務規則（試行）》（下稱《規則》）第4.1.4條的規定，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業應切實保證掛牌公司的獨立性，不得利用其股東權利或者實際控制能力，通過關聯交易、墊付費用、提供擔保及其他方式直接或者間接侵占掛牌公司資金、資產，損害掛牌公司及其他股東的利益。

2014年8月6日，新三板同時對泰谷生物及其信息披露負責人、財務總監段傳武出具了警示函，內容均涉及曹典軍被采取強制措施以及公司控股股東占用資金等重大事項的披露責任。 隨后于8月11日，對泰谷生物的主辦券商山西證券進行了約談。并對各方進行了相應的處理。

其中，曹典軍受到通報批評的紀律處分措施，并計入誠信檔案；對泰谷生物公司未能信息履行披露義務，以及公司董事會秘書兼財務總監作為信息披露負責人未能恪盡職守的情況，最終對泰谷生物公司及其董事會秘書采取了自律監管措施。

而山西證券作為泰谷生物的主辦券商，未能在1月22日披露的公開轉讓說明書中對相關重大事項進行披露，此外，其在申報稿截止日到首次信息披露日期間的補充盡調程序也存在瑕疵，未能督導泰谷生物及時履行信息披露義務以及完善公司治理，違反了相關規定。因此，對其采取自律監管措施。

泰谷生物戰略規劃部總監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表示，公司在公告發布之后高度重視，并召開緊急會議對事件研究反省。早在今年4月，公司內部即對此事進行了反省總結。泰谷生物董事長曹典軍也表示接受通報批評處分，并強調由該事件暴露出的公司在高速發展期財務管理不規范、內部控制薄弱等問題應予以堅決杜絕。8月13日，泰谷生物在其官方網站上發布了《關于“公司控股股東占用資金”事件的致歉聲明》。

對于大股東違規占用資金的行為，泰谷生物解釋到，為解決公司融資困難，選擇了以曹典軍個人資產進行銀行抵押擔保貸款以融資。然而由于曹典軍的個人資產在之前已經進行過個人貸款抵押，因此使用了公司資金先行償還個人貸款，隨后再抵押此部分資產申請公司貸款。

2014年7月24日，山西證券發布了《關于湖南泰谷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風險提示性公告》，提醒投資者由于“曹典軍協助調查的案件尚未結案，目前仍存在不確定性”。回顧此次事件，山西證券新三板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對《法人》記者表示，“這事其實我們處理的非常及時”。截至發稿，山西證券并未給予更多的回應。

（CFP供圖）

執行不能成為缺口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民商法學教研室副主任葉林教授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表示，新三板對泰谷生物的處罰，說明了三板的市場組織者希望從一開始就嚴格的執行有關信息披露規則，所以帶給其他企業的，就是很重要的警示。

截至今年7月，新三板已對6家掛牌公司、4家主辦券商和1家會計師事務所采取了自律監管措施。涉及違規行為包括：年度報告調整會計科目或重新審計后未披露前期差錯更正，關聯方披露不完整，關聯交易、關聯方資金占用未按關聯方事宜決策及披露，年度報告大面積遺漏必備內容，在年度報告中使用未定稿的審計報告，未及時披露權益變動公告等。從類型上看，主要問題是信息披露違規，個別掛牌公司也存在公司治理問題。

新三板在對掛牌公司違規行為進行調查的過程中，注意到掛牌公司出現違規問題，主要是由于個別掛牌公司及其相關人員對新三板業務規則熟悉程度不高，重視力度不夠，屬于“無知犯錯，無意違規”。此外，還有個別主辦券商未盡持續督導職責，對掛牌公司的違規行為沒有及時發現、及時制止和及時報告。

“新三板擴容至今時間還很短，但掛牌企業已經過千家，這些掛牌企業對資本規則缺乏認識，再加上券商三板人員標配不到位，對掛牌企業輔導不到位，確實可能出現顧此失彼的情況。”盈科律師事務所金融衍生與創新法律事務部主任高清會律師在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說。

談到新三板的監問題，眾多業內專家都將重點放在了執行層面上。現行規則就信息披露制度和企業內控制度都具有明確規定，所以可能出現漏洞的環節，主要在執行過程中。

高清會還強調，新三板作為多層次資本市場組成的必要部分，它最初的定位是非常重要的。雖然在制度上比照主板存在一定的問題，但更多的原因還是主辦券商的督導方面。

根據有關信息披露的相關規定，主辦券商、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都負有事后職責，特別是主辦券商，對新三板的已掛牌企業還有持續督導的職責。在此次事件中，“除了泰谷公司本身存在的管理和運營問題之外，券商督導不利也是因素之一。”高清會認為，主辦券商的重要作用主要體現在持續督導上，應落實在每一步信息披露上，而不是“說過就算了”，有效的督導可以防止類似事件的發生。

葉林同樣認為，新三板最大的不同之處在于信息披露的執行問題，規則的制定必然是一個逐漸完善的過程，而新三板的處罰更多的是體現在信息披露執行層面上采取什么樣態度的問題。此次泰谷問題中涉及到司法機關的審查，導致信息披露出現問題，可能是比較偏客觀的原因而非純粹主觀的不披露。對于這種情況，新三板沒有采取憐憫的態度，而是采用較為嚴格的處理方式，至少對新三板的所有掛牌公司釋放出一個信號，信息披露是整個市場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也是最主要的問題。

當然，新三板本身較為寬松的掛牌規則與相對簡單的程序之下是存在一定的隱患的。以做市商為例，作為其他的交易規則中沒有涉及到的部分，除了做市商本身的問題之外，經驗不足的缺陷也是不可避免的。一些潛在的具體問題很難預估，而新三板本身“希望把市場做干凈一點”的嚴格態度，無疑是影響市場發展的最關鍵因素。

加強監管需多方配合

泰谷生物大股東占用資金的事件最初發生在企業提交掛牌申請至首次信息披露之間，并持續影響到正式掛牌之后。2014年4月26日，新三板正式發布了《關于申請掛牌期間公司信息披露相關問題的通知》，進一步完善關于信息披露的相關規定。其中明確了自提交掛牌申請之日起至正式掛牌之前的期間內，公司發生的所有重大事件均需及時報告掛牌業務部。在我新三板出具同意掛牌的函至首次信息披露期間，公司就已經納入新三板的自律監管，應嚴格遵守相關規定，履行信息披露義務。

葉林分析認為，在新三板的未來發展中，類似于此次事件中主辦券商的責任和壓力可能會比較大。主辦券商和做市商的規則都是比較特殊的，對于這些新的領域沒有辦法、經驗可供移植，盡管新三板在規則制定方面已經進行了相當程度上的預防，但并不能窮盡所有問題。

截至8月21日，新三板的掛牌企業數量已經達到了1069家，總股本435.62億股，其中無限售股本152.62億股。8月25日，新三板做市轉讓方式正式施行，43家新三板掛牌企業首嘗做市交易，成交表現活躍，因無價格漲跌幅限制，部分公司股票振幅較大。

根據國務院關于資本市場的相關意見，新三板的定位比較清晰，其作為中國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一開始就承接了資本試驗田的艱巨使命。

高清會認為，目前的監管設計均按照偏于市場化的注冊制規則在嘗試，更多的是讓市場中的中介機構發揮其應有的監督作用。“大家都在講新三板的未來是中國版的NASDAQ。我想這就是市場給新三板的期望。這和國家把新三板建成支持中小微企業融資平臺是不謀而合的。”

市場的健康發展需要各個方面的共同努力與配合。在新三板未來的監管中，除了發揮券商、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等中介機構的作用外，在信息披露上應繼續加大監督力度，讓媒體能更近監督資本市場，減少資本市場的利益輸送。

在美國證券市場上，有一大批被稱為“股市禿鷲”的關注證券市場的律師，他們每天關注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情況和股票的市場表現。一旦發現上市公司信息披露文件存在疑點或股價出現異常波動，他們會立刻以專業方式展開調查。而如果發現上市公司或其他機構、個人有違法的情況，他們即刻著手組織集團訴訟。這種行為加大了資本市場相關人員的違法成本，為凈化資本市場、維護健康發展益處多多。

高清會就此強調，應擴大律師在資本市場中的法律風險防控作用，設計律師可以公益主體加大對資本市場違法行為的訴訟監督。“當然，這涉及到相關法律的修改與完善。”

有媒體報道稱，接近股轉系統的人士透露，隨著掛牌企業越來越多，新三板也在醞釀針對不同的企業實行不同的管理，如新三板轉板制度出來前，掛牌企業可能要先接受股轉系統的分級式管理。

更多的監管模式需要在實踐中依靠經驗的積累而探索，但嚴格的監管態度才會給市場的健康發展帶來更多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