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宏勇
(中山大學 傳播與設計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人—符號—文化”:論空間導向設計的符號邏輯*
廖宏勇
(中山大學 傳播與設計學院,廣東 廣州 510006)
導向符號的構建既不是簡單粗暴的符號“打劫”,也不是盲目的符號“堆砌”,而是一個嚴謹的符號表意過程,其間每個符號節點都應是讓空間特性便于識別的個體表征,符號形體針對符號對象(“人”和“文化”)提出相應的符號解釋,并傳達信息以簡化人們對空間的認知。導向符號所營造的“場”其實是一種實踐體系,它不僅提供功能作用,同時也是文化和情感的“容器”。客觀上由“造型”到“服務”的轉向是由符號特性和符號活動的規律所決定,同時也是空間導向設計觀念進化的必然結果。
導向符號;符號解釋;場效應;方向感
空間導向設計可以理解為一個符號表意過程,其中信息的發出者與接受者之間進行著密集的符號建構和解構,所形成的符號鏈是一個體現主體文化價值觀念的互動體系。一般說來,空間導向系統總傾向于借助一系列的符號邏輯以再現一定空間的線索,它一方面力求“意指”的準確達意,滿足人們“尋路”的功能需求,另一方面它又期望借助“意義”來塑造“形象”,并獲得文化層面的傳播效力。我們可以將空間導向設計理解成一種敘述主體(設計師)受控于接受主體(尋路者)的表意行為,這種表意行為成敗與否,關鍵在于“人”與“文化”之間符號邏輯的有效性,一旦有效的符號邏輯確立,則可實現意義的增值與符號的自我繁衍。
導向符號的構建既不是簡單粗暴的符號“打劫”,也不是盲目的符號“堆砌”,而是嚴謹的符號表意過程。客觀上導向符號并不是單純的物質結構,而是人們依據“尋路”的功能原則創造的一種知覺和思維方式。卡西爾在《人論》一書中將人描述為“符號的動物”[1](P34),即用符號去創造文化的動物,并以此為基點強調人的符號活動就是對文化的創造,所以符號活動的本身既成了“人”的本質,又成了“文化”的本質,是流動在“人”和“文化”體內共同的“血液”。在某種層面上,卡西爾認為“人”不但是符號活動的主體,而且還是符號的本體,而“文化”則是符號活動的結果,是符號的形式。客觀上符號是“人”創造出來的,而符號創造的目的就在于“文化”。當然,創造“文化”也非最終目的,實現由“勞作人”向“文化人”的轉變才是符號創造的終極目標。如此看來,符號的創造帶有鮮明的功能趨向性,是人的自我完善過程。從這個層面上說,導向符號的作用即從本質意義上拓展了人認識空間的能力,而這種拓展不單是認識實體空間,還應是包含體驗實體空間背后的文化意義。如果把空間導向設計視為一種符號的創造活動,那么這一活動的起點是關于“人”的觀念,即功能意識,體現于“高效尋路”,而目的則是借助一組邏輯符號序列去構筑相應的“文化形象”,這基本符合了卡西爾文化哲學的一個基本公式,即:人—運用符號—去創造文化。確切地說,導向符號的職能應是“人”與“文化”互動的功能中介,它通過約定或通過類似性或共同性的公認來表征一個實體空間。在這個意義上每個導向符號都應加入一個我們稱之為“文化”的“意義之網”,那么導向符號的重要性即不在于符號形體本身了,而在于那些“不在場”的“隱喻”意義,以及由此而產生的“意義”關聯系統。空間所傳遞出來的“文化形象”就是由導向符號所表征的這些“意義”交織羅列而成。需要強調的是,導向符號通過“隱喻”來表達意義,在這里“隱喻”并非是修辭,而是有實際功能價值的表意途徑,它可以幫助我們理解復雜的空間信息,從而簡化空間意識的建構過程。
空間導向系統是一個符號的集合體,其間每一個符號都應是讓空間特性便于識別的個體表征,在此意義上,符號形體針對符號對象(“人”和“文化”)提出相應的符號解釋,并傳達信息以簡化人們認識空間的過程。與此同時,導向符號也針對某個人,也就是說,它在那個人的頭腦中形成一個對等的符號,并形成一個對空間的解釋項,如此才能形成對空間方位的判斷。所以正是因為符號解釋的存在,才使得導向符號能夠發揮其功能作用。導向符號的解釋,可以面對具體的人群,也可以是具體的事件,但無論是人還是具體的事件,導向符號的解釋總傾向于喚起人們的某種空間認知并形成文化意味的“印象”。
從皮爾斯的符號三元關系理論看,符號解釋其實就是尋路者對導向符號進行感覺、認知、解釋并評判的過程與結果,如此就需要為導向符號的形體提供意指潛力(potentiality),并且將這種潛力轉化為意指現實,這樣一來符號解釋就成了一個向尋路者傳達信息必不可少的過程。在空間導向系統中,有關符號的解釋可以將其解構為直接解釋、動態解釋和終極解釋三種類型。一般直接解釋是指尋路者見到導向符號所產生的直接而模糊的“印象”,當這一模糊“印象”與目的地“印象”發生潛在關聯時,會產生某種吸附力,以促成人們對導向符號的形體特征(色彩、造型、材質)進行連鎖性關注。有時候一些由直接解釋所產生的審美感受,如:喜好、厭煩,也是屬于此范疇。相比主觀色彩濃厚的直接解釋而言,導向符號的動態解釋就顯得客觀得多了,它通常是導向符號對尋路者產生的實際效果,同時也是尋路者在具體的場合、語境或文化視野中對符號產生的詮釋,這種詮釋的結果會因人或因境遇不同而呈現明顯差異。例如,當人們分別以放松和緊張的心情去解讀同一組導向符號時,產生的反應和結果會截然不同。所以,不同功能的空間就需要以不同性質的導向符號去詮釋,忌一概而論或張冠李戴。終極解釋是符號闡釋的理想目標,是尋路者對導向符號系統所產生的完整“印象”,是經過充分認知和考慮后對導向符號意指進行辨別、決定的最終解釋。終極解釋通常是當所有導向符號的邏輯關系清晰明確,且能形成獨樹一幟的風格或文化意指時才能形成。
從某種意義上說,導向符號的直接解釋、動態解釋和終極解釋對應的是符號三特性,即:第一性——感覺,是不加分析、比較和言說的一種狀態,甚至帶有直覺的成分和可能性,而這種可能性會強化尋路者的空間實踐意識;第二性——時空存在,即一組具體的尋路動作或事件,是尋路者從被動接受方向指引到主動參與選擇,并認識空間的過程;第三性——慣例和約定,是由風格和文化深層次作用的結果,也只有當符號解釋成為一種慣例或約定時才具文化效力。其實任何一個空間導向符號都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詮釋的可能,而無數具體詮釋的整合,從理論上講都會趨向于一個終極的、理性的解釋極限,即:“文化”或“風格印象”。
1.“場效應”與“文化”生成
導向符號鏈的構筑可以說是一種符號的過程或活動,而這一過程或活動需要符號形體、符號對象和符號解釋三者間的通力合作。具體來說,導向符號鏈其實是一組依存關系——導向符號的對象(“人”和“文化”)決定符號形體,符號形體決定符號解釋,而符號解釋又成為下一輪導向符號指示過程的對象,如此延續,不斷追求意義貼切和輻射面,便由此形成了一定范圍中的“場效應”。“場效應”是“文化”生成的基石,也就說在“人—導向符號—文化”這一組邏輯關系中,導向符號并非是簡單地構建意義,而是需要踐履相應的實踐行為,因地制宜地實現一定界域中的“場效應”,傳遞相應的風格印象。圖1所示是德國萊茵蘭-法爾次州城堡的導向標識設計,為了保護名勝古跡,導向標識沒有采用密閉的承載物,而是讓歷史和自然的肌理從導向標識的圖形間隙中潺潺流出,鮮艷的線框顏色和巖石的粗獷形成鮮明的對比,厚重的歷史也被賦予了清新的時尚氣息。在導向符號形態上雖然沒有采用典型的“文化符號”,但理性的圖形語匯,讓德國文化的意蘊溢于言表,崇尚自然和尊重歷史的設計態度也由此彰顯。從某種意義上說,形成文化意味的風格印象并無“捷徑”可循,“打劫式”的符號“借用”往往難有縱深效應,而創造性的闡述與特定文化的關聯,才能真正做到切題和達意,以此形成的“印象”才具文化感召力。客觀上“文化”的生成總是以某種價值觀為主線,并遵循一定的設計脈絡。“場效應”是否能深入人心,就在于其能否獲得價值觀層面的共鳴,所以矯揉造作的模仿往往會有“效顰”之嫌,而貽笑大方。由此可見,“文化”的生成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對“場效應”進行悉心地經營,在價值判斷中甄選符號表意的恰當素材,形成意義的傳播。客觀上“場效應”和“文化”(印象),其實是一組位于不同界域中的對應概念——“場效應”存在于實體空間中,而風格形式的“文化”印象則存在于人們的心理空間中。所以“文化”的生成總是以差異性為前提的,而差異就來自于對現實因素,如:自然、歷史、社會、風俗等系列因素的獨特解讀,并致力于形成問題指向性的解決方案。

圖1 德國萊茵蘭-法爾次州城堡的導向標識設計
2.人文“場效應”的實質內容
“場”是物質存在的一種基本形式,又可體現為某一個物理量在空間中不同位置的取值情況。具體來說,導向符號鏈所呈現的“場效應”一般是由符號策略性地催動心理活動而產生,在時間和空間的不同位置,導向符號給予尋路者不同的心理體驗,而這些心理體驗的傳達總遵循一定的主旨和路徑,并帶有鮮明的文化印記,所以說導向符號鏈的人文“場效應”不僅是一種“心理場”,而且還是一種策略所營造的“體驗場”。
(1) “懷疑”作為“場”的能量源
導向符號的闡釋是一種對意義的“探尋之旅”,起點是“懷疑”,而終點是“確信”。“懷疑”作為人類普遍具有的心理體驗和行為,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它是人們探求未知世界的開端。皮爾斯認為:“真正的探究始于真正懷疑的開始,并且終于真正懷疑的終止。”[2](P14)在尋路過程中,這種懷疑的狀態,是已符號化的空間特征與尚未被符號化部分的融合,當后者與周圍環境發生聯系時,未被符號化的空間特征會被推向我們的感官,以產生模糊不清的方向感,此時我們會借助與之相聯系的、已被符號化的事物,再結合對周圍環境的認知,力圖得出一個有關空間方位的結論。在尋路過程中對于空間方位的“懷疑”會導致我們緊隨符號的指引,并不斷“懷疑”我們由導向符號所做出判斷的正確性,在一次又一次消除“懷疑”的“確信”中,獲取關于空間的“真知”并到達目的地。圖2所示是一組樓層的導向符號,首先以手勢作為導向符號鏈的基本構型,讓人感覺直觀而親切,其次在走廊盡頭人們將面對多個方向選擇時,適時適地地設置了一個“確認”手勢以打消疑慮,讓這段“尋路之旅”的鋪陳干凈利落,情境中似乎能聽到一位無形的向導貼心的話語指引,沒有過多的“造型”粉飾,但讓人感覺舒心愉悅。客觀上當導向符號鏈中符號的表意含混不清時,累積的“懷疑”就會妨礙甚至是阻止尋路的行為,但值得肯定的是“懷疑”始終是在推動我們在具體空間中的思索與認知,我們可以把“懷疑”理解為一種“認知摩擦力”,當這種“認知摩擦力”保持在一定度的范疇中時,就能發揮其正能量作用,以推動我們去把握空間形態,尋找正確方向,而當這種摩擦力超過我們的認知承受力時,正、負能量此消彼長,則會打消我們的尋路熱情。因此,在構筑空間導向符號鏈時有必要包含若干個“預知疑慮——確信方向”的符號形體,以抵消“懷疑”累積所造成的負面作用。
(2)“心理場”:方向感
說到“心理場”,這其實是勒溫心理學體系當中一個重要的概念。勒溫的“心理場”可以理解為一個人過去、現在的生活經驗以及未來愿望的總和。從某種意義上說,“心理場”其實是行為主體和環境雙方面作用的結果。尋路作為一種主動的空間認知活動,總不可避免地依托于環境,這里所說的環境有“內”、“外”之分。“內”環境是閱歷和經驗積累的結果,而“外”環境則可以理解為符號化的空間特征。尋路行為主要受制于這兩種環境,而這兩種環境與行為之間的互動則可用“方向感”來詮釋。在現實中用于空間導向的符號形體、解釋和對象基本的作用均在于“方向感”的營造。在心理學中“方向感”其實是一種復雜的心理過程,涉及感覺、知覺、注意、學習記憶和思想決策。客觀上“方向感”是一種定位當前位置并選擇前往目的地路線與方向的能力。這種能力體現于一系列的認知領域有關符號的釋讀過程,如圖3所示,這一過程可以分為三個主要階段:首先是外界導向符號表征的輸入,其次是由符號表征的記憶與整合形成的空間結構關系的認知,三是形成尋路策略并引導朝向和跟隨心理和現實路線。

圖2 尋路過程中的“懷疑”與“確信”
在第一階段有三種符號的表征——最基本的是路標信息,即對最顯著、最具關聯性的路標進行感知覺處理,進行空間線索的錄入與辨別。第二種是自我參照表征,即以自我位置為參照標準來認識環境,自我位置是相對觀察者自己而言的,表述一種以尋路者為主體的認知。第三種是環境參照表征,即尋路者相對于環境中其他事物(如標志性建筑、主要道路)來表征。

圖3 “方向感”的心理機制
第二階段會針對空間線索進行自我方位和空間關系的心理表征,這需要借助兩個系統——自我參照系統和環境參照系統。在自我參照系統中,尋路者即以觀察者的身份隨位置的變化而關注空間表征的變化,由此產生動態的空間印象。而在環境參照系統中,尋路者的位置是相對環境中其他物體來表征的,而這個“其他物體”,通常是相對恒常而穩定的,所以由此而產生的“空間印象”常常是帶方位且靜止的。在尋路過程中,兩種系統的選擇會受尋路者對路線的熟悉程度、所用經驗策略的影響,各有側重。當導向符號得到正確的釋讀,并且空間線索得到有效辨別和篩選后,一個關鍵性的步驟就是在高級腦區對這些信息進行整理,把各種一次處理或二次處理的符號表征進行提煉和精簡,結合尋路者的自身客觀因素形成一個策略并付諸于行動,由此形成“方向感”。所以“方向感”是導向符號“場效應”的直接結果,也是最具功能意義的結果。當然,尋路個體不同,在方向感上也存在明顯差異,例如:成年人與老人、小孩;男人與女人等等,值得一提的是,存在這些差異并不是說要針對不同的人群分別去構建導向符號的“場”,而是需要我們對不同人群的尋路心理和行為特征進行分級別研究,并以“向下兼容”的方式確定設計的規范,這樣才能獲得較大的理性適用面。
(3)文化體驗:用策略營造的“場”
導向符號所營造的“場”其實是一種實踐體系,它不僅提供功能作用,同時也是文化和情感的“容器”。圖4是日本一處海邊度假勝地的導向標識設計,在設計構思上用救生圈和充氣枕頭的作為符號暗示,營造了一種心理感受的“場”,獨樹一幟的度假文化也油然而生。看到這些具有符號指向性的材質,在移情的心理作用下,我們似乎能呼吸到淳淳的休閑氣息,此時符號所構建的“場”已成為一種體驗型的“文化”,讓人們留戀其中。文化體驗的過程其實是感受特定時空范疇中人們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的途徑。空間導向系統需具有文化張力,不僅要考慮自然環境、歷史人文和時代特征三個層面的基礎性問題,還需要洞徹當地的風俗、宗教、藝術、經濟,以及人們的生活方式與社會準則等諸多方面的因素。從某種意義上說具有文化特質的空間導向系統能夠使人們獲得額外的精神感受,這是由于在尋路過程中疊加了一些特色的符號意象,并喚起情感共鳴的原因。在影響文化體驗的三個因素中,自然環境是歷史人文和時代特征孕育發展的物質基礎和“培養基”,而歷史人文和時代特征則又是自然環境的升華與顯現,如此三個因素有著徑源關系,相互制約并相互影響,在經過符號形體層面恰如其分的編碼展現后,直達人們的認知深層。
空間導向系統所營造的文化體驗,主要包括以下四個方面內容:1)符號的文化內涵。一些文化圖式會成為符號形體的構形方式,而這些文化圖式往往帶有深厚的意蘊并引發人們的釋讀興趣;2)尋路者介入這一符號文化內涵的行為和心理活動。這可以直接用來衡量導向符號呈現方式的有效性,其中的“活動”主要指心理范疇,包括記憶、思考或尋求答案的興趣以及過程;3)文化體驗的預期或實現的結果,文化體驗的預期結果在設計之初就作為一個功能之外的重要目標貫穿于空間導向設計的始終,而現實的結果也是一個評估設計有效性的重要指標,無論是文化體驗的預期還是現實結果,均指向于文化認同,文化認同才是溝通的起始點;4)文化關聯與溝通,實現主動的文化關聯與溝通是體現從“無意識”到“有意識”體驗轉變的標志。由此看來,營造導向系統的文化體驗并非是由符號“堆砌”就能“萬事大吉”的事情,其中蘊藏著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尋路過程中文化體驗的潛在愿望是人們在滿足尋路需求之外,對異質文化的求知和憧憬所引發的,是滿足文化介入或參與需求沖動的過程。從動機看,是對異質或異地文化潛在的心理渴求與認知;從過程看,是個體在差異性和非常態文化情境中的參與、感悟及體驗;從類型看它包含了生理、心理和情感的體驗,所以空間導向符號的文化體驗并非只是由符號的視覺化呈現效果構成,而是需要一組策略性、邏輯性的程序,并著手于落實才能真正達成。

圖4 日本一處海邊度假勝地的導向標識設計
文化體驗以符號的實用主義觀來看,可以視為一種符號的實踐過程,由于體驗具有獨一性和不可復制性,那么一個舒適的尋路過程在尋路者的記憶中會留下深刻的印象,這一體驗的性質無疑將會使其成為繼商品、服務之后一種新價值的來源。空間導向系統的文化體驗策略,首先是需借助導向符號與符號活動制造文化認同,這里的文化認同,一方面表現為對一定區域地脈和文脈的尊重,對潛藏于人們無意識中的文化身份與記憶進行的確認、激活與建構,另一方面也是對一定文化中敘事資源與敘事元素的提煉,以構成空間導向符號的文化表意規則,并使之成為文化形象對外傳播的共識性身份標識。其次是為文化賦值。這是一種對于導向符號文化意蘊的發掘、加工和移植的方式,通過這種方式可以為空間形象賦予圖騰想象和精神境界,同時也為產業開發提供不可復制的內容資源和敘事素材,使“形象”從無形資產的積累向有形產業經營的轉變。經過文化的賦值后,導向符號鏈即成為了體驗經濟(旅游)的重要組成部分,由此文化資源才能真正轉化為文化資本。
導向設計的符號邏輯實質上是包含符號與符號實踐的創造性過程,其間有推導,有規則,也有邏輯脈絡,強加與臆造的符號其意義往往流于膚表而顯淺薄。長久以來,空間導向設計所瞄準的關鍵詞首要是“造型”,不但導向符號的媒介物是“造型”,而且導向設計的本身也“被”要求體現空間結構的“造型”,為“造型”而“造型”的思想使得空間導向設計偏安于“形象工程”的一隅,許多看似優美的“造型”,卻讓尋路者匪夷所思其意義,一些涵義雋永的文化符號在如此“造型”觀念中,被淪為“自我標榜”的“標簽”,種種現象溯其根源其實都是始于對符號邏輯的漠視和對符號表意的簡單化理解。我們知道符號形體受制于符號對象,空間導向符號的對象亦“人”亦“文”,其形體觀念最終也是服務于此二者,所以以此為基礎,才能形成真正意義上的“美”與“創新”。終究“服務意識”而非“表現意識”,由“造型”到“服務”的轉向,是由符號特性和符號活動的規律所決定,也是導向設計觀念進化的必然結果。
[1] [德]恩斯特·卡西爾.人論[M].甘陽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1985.
[2] Peirce C S. The Writings of Charles S. Peirce: A Chronological Edition [M]. Peirce Edition Project, ed.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2001.
“Humanbeing-Symbol-Culture”:TheSymbolicLogicofSpace-orientedDesign*
LIAO Hong-yong
(College of Communication and Design, Sun Yat-Se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006,China)
Oriented symbol is neither a simple and crude “robbery”, nor blindly symbol “stuffing”, but a strict sign ideographic process, during which each symbol should be spatial characteristics to facilitate the identification of individual characterization, symbols body against symbolic objects (“people” and “culture”), the appropriate interpretation of the symbols and convey information to simplify the process of people's cognitive space. Oriented symbols created by “field” in fact, is a practical system, it not only provides a functional role, but also the cultural and emotional “container”.
Oriented symbol; symbolic interpretation; field-effect; sense of direction
2013-03-17
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十一五”規劃項目資助課題(GD10YYS01);中山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課題(1009023)
廖宏勇(1976—),男,福建南平人,中山大學傳播與設計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視覺傳播與設計.
J06
A
1008—1763(2014)01—015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