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歌
芒
一整座大山
枕于身下。鳥雀緘口于林,
林間有風。
月亮在星群的臂彎中蜷縮,如嬰孩。
河谷空彈一曲流觴。
離人躡足,東方發白。
大山隱于身體,
如芒在背。
抵達
飛機與山村各自抵達正午。
這是它們各自走過的最遠的路程,
或許也是此生到過的最遠的地方。
而村小的孩子,放學回家,
下午還回來,為了走得更遠。
模仿一條魚
沒有石頭和水草,
斗大的容器足夠盛下身體和灰塵。
需要水,
需要漫過一半的身體,
需要敞開每一寸內向的肌膚,
去模仿一條魚。
月牙灣
月牙彎在湖里,
乳白色的酒從天上傾瀉而來。
閉上嘴吧,過路人。
月光釀的酒,不能多飲,
如果你寫不出李白一樣的詩。
理發記
十分鐘以后,就變成了一支鉛筆,
每次理完發我都這樣說。
這并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詞,
對于你
——在我身體暫住的美學家。
當然也不壞,至少浪蕩的風抓不住我的劉海,
至少飛鳥的肛門瞄準我頭頂的妄想很容易破滅,
或者,它根本就不愿。
瘦或者弱
不知道是承繼于父親,還是被風,
削的如此清瘦。
幸虧不是在唐朝,他默念。
如果他生在唐朝,
他得備一把傘,躲眾人劈頭蓋臉的眼神。
來不及多想。手機吵著告訴他,
說臺風、龍卷風、熱帶氣旋又要一起來做客。
他把鞋底墊上石頭——既便宜又能區別于那個綁鉛塊的希臘人。
從圖書館趕回出租屋,
自以為是的的大街上有兩個彪形大漢和刀。
他不知道他的軟弱是聽從于身體還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