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碑前的心里話

于海利

五哥，老弟來看你了。你走一百多天了，日夜都在思念中。

老弟帶來了你最喜歡吃的小蔥、小辣椒、大豆腐和燉爛的五花肉，還有兩瓶酒。你生前總是擔心老弟喝酒傷身體，時常叮囑。有一次，當我撒謊說自己很少喝酒時，你直接拆穿了我：“什么少喝，我在一百多里外就聞到酒味兒了。”今天，咱哥兒倆就一起喝點吧，老弟陪你嘮嘮嗑。

五哥，你還記得遼河吧？遼河邊的那個小村莊，是咱們兄弟出生的地方。小時候，咱們在大壩上游戲，在田地里挖野菜，在村邊的池塘里摸魚，在遼河邊看渡船。在那里，咱們一起度過了清苦卻又快樂的童年時光。

對故鄉，你一直魂牽夢繞，常說回去看看，總是因為工作忙沒能成行。沒想到，你就這么匆匆地走了，回故鄉成了一件終生憾事。

五哥，你一定記得，為了生計，父母帶領我們來到黑龍江。那時咱們都還小，為了攢下幾元錢的書費、學費，總是起早貪黑地去山上挖藥材、采木耳。那時候，生活困難、終日勞累卻充滿希望。咱們談理想、聊學習，大家都知道你勤奮向上、胸懷大志。那時候父母就跟我說，你五哥肯定有出息。你讀了高中、上了師范，用辛勤和汗水一步步實現著自己的夢想。

在你當富山鄉中心校校長時，有一次我和二哥辦事路過你那兒，見到你就住在一個破舊的宿舍里，清鍋冷灶的，碗里是一點冰冷的剩飯。當時我鼻子一酸，知道五哥你一個人在外工作不容易。看到我們到來，你高興極了，急忙張羅著給我們煮掛面。

直到你當上鄉紀檢書記，嫂子、孩子才和你搬到一起，卻也是個破舊不堪、兩戶一體的小房子。后來，你到龍頭鄉當副鄉長，我以為條件會有所改善，想不到，住的還是一間低矮的茅草屋。即便當上農業局局長、政協副主席，你住的也不過是70來平方米的樓房。前些天，嫂子對我說：“你五哥就喜歡大房子，再有個大書房，卻始終沒住上。這回他走了，我要挑一個好房子給他住。”這回，你如愿了吧？

五哥，干一杯吧，取取暖。老弟最擔心的是你那老寒腿的毛病。以前你回家，都是嫂子給你揉腿、敷藥酒，現在到了那邊，就得自己照顧自己了。

五哥，你走得太匆忙，丟下了那么多愛你、牽掛你的親人和朋友，丟下了你摯愛的事業和百姓。你留下的人格和精神，讓家人感動，讓家人光榮。

五哥，說點能讓你高興的話題吧。就在你走后的第二十天，云兒為咱家生下一個非常可愛的胖外孫女。實話說，有幾天見不到她，我就很想念。我和嫂子說：“要是五哥看到咱家的這個開心果，他得多開心啊！”

二女婿鵬工作努力，在盡全力照顧家里。

雪兒的工作得到領導的稱贊和認可，她是咱們家族的驕傲。你一定最擔心嫂子，雖然她的頭發全白了，但表現得很堅強，在撐著這個家。

你的領導、同事和朋友對家里無微不至的照顧，讓老弟很感動。

五哥，你生前很喜歡寫詩，經常在工作之余寫上幾首抒發情感，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幾乎總是第一讀者。今天，老弟就寫首詩給你吧。

五哥碑前醉酒抒懷

雀棲枯樹鳴悲愁，

雪落荒蕪漫冢丘。

黃土深沉忠骨冷，

北風蕭瑟祭詞休。

狂書亂舞肝腸碎，

濁酒淋漓淚橫流。

一世清名留百姓，

千秋磊落遍神州。

五哥，我想你會喜歡這首詩的。來，咱哥兒倆再喝一杯吧。今天真冷，摸摸你的房子，冰涼；想到你一個人在這里，心酸。

五哥，天晚了，老弟要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托夢給老弟吧。你生前就有孝心，在那邊，可以多陪陪老爹老媽了，能減少一些冷清寂寞，更能彌補你生前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