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涂鴉，古代猶太人的微博

杰克基·利登　李有觀

從耶路撒冷一路向北，即可到達以色列最大的埋葬地點之一貝特舍阿里姆。這里既是國家公園，也是公墓，起點可追溯至公元1世紀的逝者之城。在這片巨大的羅馬拜占庭時期的公墓群上，坐落著綿延的山丘和平原。這里埋葬的猶太人來自世界各地，有些一開始就葬在這里，有些則是從別處遷葬而來。這里有專門的黎巴嫩猶太人墓區、敘利亞猶太人墓區、也門墓區等。

傳說，貝特舍阿里姆是猶太貴族猶大所建，后來，此地成為他和他的追隨者的避難所。在公元132年的反抗之后，猶太人從耶路撒冷流亡到世界各地。

在一座被稱為“靈柩之洞”的巨大的豪華墳墓中，主人被葬在一副大型石棺里。用石棺下葬并不是猶太民族的傳統，而是羅馬人的習慣。也許，生活在古羅馬時期的猶太人相信，模仿羅馬人的習慣，可以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基督教和其他異教的影響同樣也在這里融為一體。

在“靈柩之洞”里有兩處用古希臘語刻的文字。這些文字又小又密，其中一處的意思是：“死者被葬入墓穴，不必為他們的過世而感到軟弱無力。”另一處的意思是：“祝你復活成功。”

“復活并不是猶太傳統。”以色列海法大學研究拜占庭藝術的埃瑪·馬揚·法納爾教授說，“這是非常罕見的。”

墳墓里到處都雕刻著猶太燭臺的圖案，那是耶路撒冷圣殿的標志，是猶太信仰得以延續下去的象征。同時還刻有古希臘語和亞拉姆語的常見詛咒，用來威脅盜墓者。亞拉姆語是古代中東地區的通用語，是現代希伯來語和阿拉伯語的源頭。美國布魯克林大學歷史系助理教授、35歲的女考古學家卡倫·斯特恩說：“學會了亞拉姆語，就可以讀懂很多語言，包括希伯來語和腓尼基語等。我將亞拉姆語稱為閃族語系的小黑裙。”

這種涂鴉在這片墓地里很常見，它們早已被公之于世，不過一直沒有被重視。在黑暗的墳墓里，這些或幽默或穩重的涂鴉，讓我們仿佛感受到書寫者的呼吸。這里很安靜，但又極其生動，讓人覺得仿佛在瀏覽書寫者的微博。

以色列巴伊蘭大學的考古學家波亞斯·茲蘇和斯特恩都對這些涂鴉非常癡迷。一天，波亞斯·茲蘇駕駛著他那輛破舊的吉普車，帶著斯特恩來到耶路撒冷南部的山麓。這一地區同樣遍布墳墓。他想讓斯特恩看看他之前發現的一個山洞。自]998年為以色列文物部門工作時發現了這里的一些墳墓涂鴉后，茲蘇再也沒來過這里。

這個山洞位于拜占庭時期的一處采石場底部，掩映在沙漠小灌木叢中，并不顯眼。幾分鐘后，斯特恩在這片墓地里找到了茲蘇在1998年沒有發現的另一處墳墓涂鴉，一共有好幾行，文字小到幾乎無法辨認，需要紅外線才能拍攝清楚。斯特恩仔細辨認這些雜亂的希臘字母，并發現了一組反著寫的字母“T-h-c-o-s”，是“神”的意思，可能是一種什么咒語。

離開這個山洞前，斯特恩和茲蘇還發現了一些小型的網狀裝飾，看起來就像是微小的美洲印第安人的捕夢網。在貝特舍阿里姆也有類似的東西，他們兩人都不清楚這是做什么用的，但似乎每一處拱門都有。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斯特恩說，“這些網可能是為了讓死者安息于墳墓中，不讓靈魂離開墳墓而畫的。”

“這樣那些靈魂就不會去騷擾居民？”茲蘇問道。

“是的，起初我以為這是保護死者的。”斯特恩說道，“現在我認為應該是保證死者安居在這里，這樣他們就不會四處游蕩，做一些壞事。”

這樣的研究也許會長期繼續。畢竟，墳墓里的涂鴉隨性而凌亂，需要研究者不斷的大膽猜測、小心求證。

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古代歷史系主任喬納森·普利斯在提到公元1世紀至公元？世紀埋葬在這里的古代猶太人時說：“他們簡直就是一群書寫狂。”普利斯和一批學者計劃在未來10年內出版一套有關鐫刻文字的專著，包括墻壁、陶器、玻璃上的鐫刻文字，反正就是除了書籍記載以外的文字，時間跨度從亞歷山大大帝時期到穆罕穆德先知時期。

他把墳墓涂鴉描述為“一種無意識的語言表達”，認為這些涂鴉極大地豐富了古代新月沃土以及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的歷史資料。這些文化記載了許多方面，記錄了書寫者個人的生活和公共生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