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和女一號

［文/謝娜］

在北京奮斗了一段時間后，有一次一個劇組定了我演一部戲的女一號。你知道對一個啥也沒有跑北京，也沒考上學校，從可有可無的小小配角開始，沒公司沒背景，純靠試戲的人來說，第一次有機會出演女一號，那是什么樣的感覺嗎？

回想起來真的像中彩票大獎的感覺，那家伙，我高興得分別請了所有的朋友吃飯慶祝，也為感謝大家從我演小小配角開始一直鼓勵我，現在終于熬出頭可以出演女一號啦。那幾天跟過節似的，跟大伙兒開心地吃呀喝呀，說實在話因為那會兒工作有上個沒下個，曾經經歷過一年都沒找到賺錢的工作，沒錢是真害怕呀，更害怕向朋友借錢。所以，我是真的比較節儉，那些個逃單秘籍也是那會兒修煉和觀察出來的。

話說回來，那會兒為慶祝跨入女一號的行列，我豁出去大手筆連續請幾頓，想到從此跨入女主角的領域，那片酬沒得說啦，跟演小配角不可同日而語。當然也不會再為住房的租金犯愁，我已經開始計劃準備租個大點的房了。女一號租的房應該稍大一點，起碼是一室一廳，起碼有個客廳，會個客體體面面的是吧。

我們狂慶祝兩天以后，劇組突然告訴我有了新的投資人，我說，OK。劇組說，投資人不OK呀，他要自己定女主角，說要把之前跟我簽的合同廢除。

啊？！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后腦勺，當時我腦袋發蒙，耳朵嗡嗡響，第一個反應就是，我那些飯都白請了，慶祝的酒都白喝了，我的銀子呀！

其實可以不同意或者告他們違約，因為白紙黑字的合同已經簽了，理兒在我這邊。可當時我哪里知道可以用法律手段保護自己的利益呀，我就一個人，哪里去找律師都不知道，再說找律師也要花錢呀。

我當時只是氣得低著頭不說話，感覺就像幼兒園時明明是我的玩具，另外一個小朋友哭著鬧著一定要玩我的玩具，我愛死這個玩具，可大家都逼我要給這個小朋友，好像不給就是我不懂事。如果我也又哭又鬧，是不是大家就不會再逼我了呢？

是的，在幼兒園也許哭一場就沒事了，可是現在長大了，面對殘酷的現實，面對不公平要么忍，要么整。

我當時腦子飛速地轉，我想我有兩個選擇，一是大度地裝不在乎；二是就地撒潑說，我不，我就不。

思考了一小下，我斬釘截鐵地對劇組說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可以，那我就演女二號吧。制片人面露難色地說女二號已經定人了。我思考片刻，又繼續裝老練地談判說：算了，退一步吧，那就演女三號吧。制片人繼續面露難色地說，女三號也已經定人了，有一個女六號的角色還空缺，問我是否愿意接受。

我不相信地瞪大眼看著他，我真想脫口而出，老娘不演了！我瞪了他快半分鐘，身體僵硬，腦子飛速轉動，這期間兩個自己在打架，一個有阿Q精神的自己很快說服愛誰誰的自己。我咬咬牙答應了女六號的角色，沒錯，所以結果是我用本來是演女一號的三個月，演了個女六號。

現實就是現實，有時坦然面對現實不是因為你懦弱，也許是因為你心里明白的。可是我跟你說，我也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外面受了氣，我會找朋友還回來的。我回頭硬讓朋友們重新把我請過的飯都請回來了，飯局上我免不了罵罵這不靠譜的劇組，朋友們邊吃邊喝邊和我一起罵罵咧咧，哎喲，這一下就特解氣。

我發覺不管有多大的事，只要一群好朋友一起就事兒罵事兒，這一下就啥事兒沒有啦，反正那會兒我老遇到這些不靠譜的事兒。說實在的，我的承受能力和自我安慰能力真是不錯。哎呀，想想我的朋友們包括何老師這一路盡笑看風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