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仲卿自白

伊有喜

說吧 說我傻

說我笨說我不知道私奔吧

我并不是沒想到

私奔

我總要帶上牙刷吧

牙刷是不能共用的

短褲也是

換洗的衣服總要帶幾套吧

香皂呢洗頭膏呢

我不是來無影去無蹤的俠客

白衣飄飄一塵不染

長發(fā)飄飄不沾灰塵

你看到過俠客的油鹽醬醋嗎？

你看到過俠客洗腳和如廁嗎？

我無非是個普通人

所以總得讓我?guī)?/p>

鍋碗瓢盆

抹布洗潔凈

擦腳布和手紙吧

還有她長長的裹腳布

她可是一雙小腳啊

三寸金蓮

纖纖作細(xì)步

奔跑是不可能的

我背著她是不可能的

要不就用馬車?yán)?/p>

順便搭上棉絮棉被

兩袋香米 驅(qū)蚊片

文房四寶和她陪嫁過來的箜篌

我還想捎上她織布用的機(jī)子

在某個黑漆漆的晚上

悄悄出走

到一個全新的地方

我當(dāng)私塾先生

她織布彈琴

生一堆小孩

沒有外婆和奶奶

這就是你們要的

我們的浪漫吧

我想過私奔 真的

私奔

無非就是在熟人中間

突然消失吧

瞧我倆做得多么好

一個跳水

一個上吊

一下子消失得

干干凈凈

2003.11.25

（摘自《詩江南》，2009年第4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