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與白玫瑰》與《迫于環境》多重主題比較

王雪丹

中圖分類號：I207.4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026X（2014）02-0000-01

張愛玲的小說深受英國作家毛姆的影響，這是學界公認的事實。兩人作品的主題都表現出人性趨惡的共同指向。《紅玫瑰與白玫瑰》是張愛玲廣為流傳的一部小說。講述了一個“好人”佟振保兩個女人之間的情感糾葛，暴露了他自私、虛偽的本性，表現了男權社會下女性的悲劇人生。《迫于生活》是英國作家毛姆創作的一部短篇小說。也描寫了一個男人與兩個女人之間的感情糾葛。而這兩部作品不僅在情節上有相似之處，主題上也有共通之處。

一 、自私

（一）《紅玫瑰與白玫瑰》：男人的不負責

1、振保對嬌蕊

《紅玫瑰與白玫瑰》中，佟振保時刻追求“對”的人生，這是他的“自我”。而他身體里還住著一個充滿本能欲望和情感的“本我”。當他第一次見到嬌蕊的時候，“本我”就表現了出來，迫自己一貫的作風，他用“自我”壓制了“本我”。然而與嬌蕊相處使他越來越難以抗拒。他考慮再三，覺得可以與嬌蕊在一起，因為“他用不著對她負任何責任”。但當嬌蕊愛上他并決定要離婚跟他在一起時，他退縮了，他覺得跟她在一起會降低自己的格調，破壞自己努力營造的“對”的人生。這樣只敢做不敢當的男人真的毫無責任感可言。

2、振保對煙鸝

在與白玫瑰煙鸝的相處中，振保依然是一樣的不負責任。他并不愛她，娶她是因為她配得起他，能夠讓自己的人生在別人眼里是“對”的。可是娶了她，又不能跟她好好生活。他宿娼，因為平凡的妻子讓他有“許多不可告人的不滿”。當妻子出軌時，他沒有反思自己的問題，反而覺得“我沒有什么對不起她的地方”。在與妻子的關系上，他沒有努力去改善過，出現問題卻是把矛頭指向對方，一個有責任感、有擔當的男人不會如此。

（二）《迫于環境》：愛自己勝過愛你

1、蓋伊對馬來亞女人

在《迫于環境》中，同樣描寫了一個沒有責任感的男人蓋伊。蓋伊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他需要有更好的前途，便拋棄了馬來亞女人，于是十年的情義被他像抹布一樣地扔掉。當她回來找他時，他粗暴的言語和態度，讓人不敢相信這是與他生活十年的女人。在名利面前，他的感情可以像自來水一樣收放自如。這樣的男人何其自私。

2、蓋伊對多麗絲

在婚前行為曝光之前，蓋伊對多麗絲表示自己對她有很深的愛；當多麗絲決定跟他分居生活時，他也難過的說服、挽留。這一切好像在說明蓋伊對多麗絲的愛很深刻。然而，當多麗絲下定決心要離開他時，他十分理智甚至毫無感情地送她離去，“再見了，一路順風”，這是蓋伊送別時說的話，這讓之前愛的誓言變的蒼白無力，蓋伊之所以如此冷靜，就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愛遠遠勝于對多麗絲的愛。

這里沒有浪漫得可以逾越一切障礙的偉大愛情，有的只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人物之間私利的強烈沖突。作者把這一切解釋為迫于環境，實則是人性的自私與貪婪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二、虛偽

（一）《紅玫瑰與白玫瑰》：活給別人看

佟振保時刻追求“對”的人生。在和嬌蕊的關系中，他對嬌蕊有喜愛的。但出于倫理道德的約束，他壓抑自己的感情。但他意識到自己有機會并且不用負責的時候，他就開始了和嬌蕊的戀情。嬌蕊把他們的愛公布于眾，這極大地刺激了振保，他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對”的世界將從此不復存在，于是他再次選擇逃避，充分的展示了虛偽、懦弱的本性。和妻子煙鸝的婚姻，本身就表現了他的虛偽。他不愛煙鸝，娶她是為了給別人看，讓旁人知道自己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這是他“對”的世界的內涵。而當他再度碰到嬌蕊時，想在自己曾經的愛人面前曬幸福，卻發現他“對”的世界是一片空白：妻子背著他與裁縫有染；盡力奉行孝道，母親卻負氣搬出他家。他拼盡全力營造的“對”的世界如此蒼白。

（二）《迫于環境》：虛情假意

小說中，蓋伊層多次向多麗絲表達愛意：“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你是我唯一的意中人” ，“除了你，我沒愛過任何人”，“我非常愛你”，這是多么深刻的愛。然而當多麗絲表示自己要永遠離開他的時候，他的感情仿佛戛然而止，他冷靜、理智、毫無感情的送她離開，并在當晚就把馬來亞女人接回身邊，這樣的感情里面，到底有多少真情，有多少假意呢。而蓋伊在馬來亞女人的時候，盡管并不愛她，但畢竟是在一起生活十年的女人，他都可以在分分鐘內處理的干凈利落，可見這是一個多么寡情的男人。這樣的男人嘴里說出的愛，真的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其實蓋伊更多地把妻子作為一種需要，前一個女人是他寂寞的安慰劑，后一個則是他家庭必備的點綴品。

三、共同主題

（一）情欲與名利的矛盾

1《紅玫瑰與白玫瑰》

紅玫瑰熱情奔放，嬌艷無比，生機勃勃，是永不衰敗的風景。她是男人情欲的象征。振保顯然是喜歡這樣的女人的。然后當紅玫瑰對她由欲生愛的時候，他退縮了。女人的愛情升華到巔峰時刻也是男人向社會和倫理秩序投降的時候。他不會娶她，因為娶她意味著對自己名譽地位的毀壞。白玫瑰幾乎是所有“正經”男人理想的婚姻伴侶，是傳統社會的賢妻良母。她有清白的出身，柔順隱忍，毫無疑問的愛著丈夫，信奉“他是天”的道德律令。她既不風情萬種，天真活潑，也不不諳世事，善于應對，在男人、家庭、社會的合力下，生活在只有丈夫的小世界了。這樣的女人娶回家，會讓其他人都認為振保活在一個“對”的世界里。振保面對這樣兩個女人無疑是痛苦的。他的痛苦源于他對情欲與名利的欲望均是如此的強烈，本能的欲求和現實的計較此消彼長，構成了永恒的爭斗。這樣的狀態，無論他選擇誰，最終的結局都是不幸。

2《迫于環境》

在情欲與名利之間，馬來亞女人無疑是情欲。不同的是，蓋伊對她并沒有愛，她是他在沒有選擇下的選擇。馬來亞女人的性格更像白玫瑰，娶回家一定會是賢妻良母。但是她的出身是配不起蓋伊的，和她結婚只會降低身份，使自己的名譽受損。多麗絲對于蓋亞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他是男人心目中情欲與名利完美的結合。她有著和蓋伊相稱的身份背景，又能滿足蓋伊對女人的感情需求，蓋伊是愛她的，然而這愛并不深，因為蓋伊當時選擇她，看重的是她白人的身份，可見在蓋伊心里，名譽要更重一些。

（二）女人的悲哀

1、《紅玫瑰與白玫瑰》

紅玫瑰嬌蕊是一部分新女性代表。她意識到自己愛上振保后，毅然選擇與丈夫離婚，追求自己的幸福。遭到振保拒絕時，她也不糾纏，馬上離開，只是男權社會下，要想“除了男人之外還有別的”并不容易，最終還是被男人以“老了，老得多了”的不屑口吻結束了。

白玫瑰是當時社會傳統女性的代表，她的性格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事一場悲劇。煙鸝習慣做男人的附庸，沒有自身意識的覺醒，安于屈辱和卑賤的地位。一切以丈夫馬首是瞻，“她愛他，不為別的，就因為在許多人之中指定了這一個男人是她的”。

2、《迫于環境》

多麗絲在得知自己丈夫以前的行為時，離開了他，看似她為自己的人生做了主，其實她的人生也是一部悲劇。他的丈夫隱瞞了自己有女人、有孩子的事實，把她騙到手，這本就是不幸。她離開后，丈夫馬上把另一個女人接到家里面，這對于一個妻子該是多大的恥辱。

馬來亞女人一出生就是不幸的，因為出身不好被送到蓋伊這里，與他生活十年，沒得到愛，卻慘遭拋棄。她回來找蓋伊，受到的卻是辱罵。當這個男人再次需要他的時候，他就被輕易的召喚回去。這樣被男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注定一生都是悲劇。

通過以上論述，可以看出張愛玲與毛姆的作品呈現出共同的主題指向，特別是《紅玫瑰與白玫瑰》和《迫于環境》兩部作品，情節和主題上都有相似之處，是有著內在的基于相近創作主題上的相通，體現了一代天才作家對作品主題把我的深度和一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