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高校小概率突發事件中校方的注意義務

陳 棟，袁 暉

（1.北京建筑大學，北京 100091；2.北京市東城區人民法院，北京 100007）

隨著高校規模的不斷擴大，學生人數的日益增加，高校小概率突發事件中學生人身損害事故時有發生，由此產生的糾紛也日漸頻繁，研究預防和處理此類事件對于高校的穩定與發展有著重要的意義。

一、高校小概率突發事件的界定

概率是刻畫隨機事件發生的可能性大小的數量指標。我們把概率很接近于0的事件稱為小概率事件，一般事件發生的概率在0.01以下或0.05以下的事件稱為小概率事件。人們常有一個誤解，認為概率很小的事件就不會發生，如果在某一次試驗中事件居然發生了，人們會以為是該事件的前提條件發生了變化或是有人特意安排。事實上，小概率事件的原理也稱疑似推理，小概率事件不等于不可能事件，無論概率多么小，只要一次次的重復后，事件出現1次的概率就會趨近于1，成為必然發生的事件，然后按上述推理進一步重復，事件必然再次出現。突發事件，被廣義地理解為突然發生的事情：第一層的含義是事件發生、發展的速度很快，出乎意料；第二層的含義是事件難以應對，具有危害性，必須采取非常規方法來處理。高校集中了社會中備受關注的青年學子，他們思想活躍、民主意識強，但由于心智未完全成熟，容易偏激、沖動。高校小概率突發事件可以定義為：有可能但概率很小的，發生在高校中由自然隱性、人為顯現或社會政治環境引發的，對學校教學和生活造成一定影響和危害的突然事件。

二、高校小概率突發事件中注意義務的提出

我們知道，對屬于一般侵權責任范疇的高校學生傷害事故，校方應當依法承擔過錯責任，即高校有過錯且該過錯與損害結果有因果關系的，應承擔民事責任；高校無過錯、或雖有過錯但該過錯與損害結果并無因果關系的，不承擔民事責任；在共同侵權或混合過錯等情況下，高校應承擔與其過錯程度相適應的民事責任。但是，在我國當前的教育法治實踐中，由于對高校責任理解的泛化，一旦出現學生人身損害事故，往往認為是校方在職責履行上的過錯所致，繼而引發對事故責任認定與損害賠償的爭訟。有鑒于此，對高校學生傷害事故中校方過錯作科學的認定，已成為有效解決事故爭議和糾紛的一個核心問題。何謂過錯？過錯是指行為人通過違背法律和道德的行為表現出來的主觀狀態。它是主觀要素和客觀要素相結合的一個概念。在民法理論上，關于過錯的界定有兩種標準，即主觀標準和客觀標準。主觀標準是指通過行為人的主觀心理狀態來確定其有無過錯，即過錯是行為人具有的一種應受非難的心理狀態。客觀標準，是指以某種客觀的行為模式作為考量行為人的行為是否適當的標準，進而認定行為人是否存在過錯。過錯認定的主觀標準強調從行為人的內心活動及心理狀態出發判定其行為的適當性，沒有確立行為適當性判定的普遍準則，不存在一個統一的行為價值判斷標準，因而不利于客觀公正地認定行為人的過錯責任。而過錯認定的客觀標準因其不必考察個人的認識能力，只需就“標準人”的認識能力即普通民眾的一般認識能力進行考察。因此，筆者認為在高校小概率突發事件中發生的學生人身損害事故，界定校方是否存在過錯宜采用客觀標準。依客觀標準界定校方的過錯應始終圍繞兩個關涉“注意義務”的核心問題進行：一是判斷事故中高校有無注意義務和應承擔注意義務的程度；二是判斷高校是否實際違反了該注意義務。高校與學生之間教育管理關系的客觀存在，決定了高校教師及管理者應對學生承擔特殊的注意義務，但這種注意仍有其合理的預見范圍，應以高校對能夠和應當預見到的將會受其行為影響的人承擔的注意義務為限，而不能要求高校履行超出其職責范圍、能力范圍的無限的注意義務。

三、小概率突發事件中高校注意義務的范圍

校方注意義務的現實考察在現實生活中，高校小概率突發事件中發生的學生人身損害事故中校方的注意義務可從法定義務和酌定義務兩個層面進行具體的考察。

1.法定的高校注意義務。我國現行的教育立法中有不少的法律、法規及規章關涉在校學生人身安全的保障問題，如《教育法》、《教師法》、《體育法》、《學生傷害事故處理辦法》等。其中，有許多關于學生傷害事故的防范與處理中校方注意義務的規定。通常情況下，高校切實履行了這些法律規范所確定的注意義務，就可以有效避免或減少學生傷害事故的發生，如果高校怠于履行法定的注意義務而致事故發生，即可以直接認定校方主觀過錯的存在。法定的高校注意義務主要包括如下方面：保障校舍及設施設備不存在瑕疵的義務；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的義務；保證學生飲食安全的義務；保證學生在教育教學和校外活動中的安全的義務；不聘用不具備相應資格的教職工的義務；不組織或安排學生從事不當活動的義務；安排教育教學活動應注意考慮學生身體狀況的義務；及時救助生病或受傷學生的義務。除上述的注意義務外，在高校學生傷害事故的防范與處理過程中，校方的法定注意義務還應包括禁止體罰或變相體罰學生的義務；認真履行職責和遵守職業道德的義務；告誡或者制止學生危險行為的義務；及時告知學生人身安全信息的義務；及時告知學生健康信息的義務等。

2.酌定的高校注意義務。盡管現行的教育立法框定了高校在防范與處理學生傷害事故過程中應盡的注意義務，為校方是否存在過錯提供了清晰、簡明的標準，然而，成文法的制訂畢竟不可能窮盡社會生活的所有現象，上述列舉的高校法定的注意義務無疑存在著非窮盡的局限性。既然如此，在高校學生傷害事故的防范與處理過程中，除依據相關法律規范界定校方的注意義務外，還應當根據社會生活經驗、常識、習慣、學校管理模式、收費標準、對外宣傳承諾、教育管理的特定場景、特定的教學課程與組織安排的特定活動等因素，進行全面的、綜合的斟酌與考量，此即為酌定的高校注意義務。在學生傷害事故的防范與處理過程中，酌定的高校注意義務主要包括如下方面：①因特定場景而生之注意義務。即作為教育管理者的高校，為達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標準而在教育管理的特定場景中所應當履行的注意義務。②因特定課程而生之注意義務。學校對學生負有的教育、管理、保護義務還因課型的不同而有差異。③因特定活動而生之注意義務。高校在組織學生參加社會實踐活動、集會活動、外出旅游活動等特定活動時應盡到比組織普通日常教學活動更高的注意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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