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孩子的天空，一樣有流星劃過

陳妍媽媽

實在不忍心掃大家的興，但有些問題我與其自己一個人尋找答案，不如借助大家的智慧來互幫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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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為寫作業的事，對孩子發了脾氣。

因為他不想寫作業，還用彩筆在講義上畫了一個巨大的“×”，頓時我就火了，氣不打一處來。我生氣的是他的態度，是他不懂尊重，不知敬畏。

上次老師喊我去“喝茶”，有一句話特別觸動我，她說，我知道他是好孩子，但他不是生活在美國，中國的孩子就是要出來整整齊齊，就必須要按既定的規則和要求去做。

老師說，她在課上根本就不敢喊兒子起來回答問題，因為他總是有別出心裁的答案，總是能吸引全班的焦點，雖然他上課也舉手，但是喊他起來回答一個問題，老師得花至少兩分鐘來整頓課堂紀律，一節課45分鐘，她說真的花不起。

老師不能打罵學生，只有讓我們家長配合再配合。

老師很有經驗，也說的很誠懇，她一眼就看出，兒子是那種不缺關注，沒有被過度約束的孩子，這樣的孩子聰明有創意，但卻最讓老師頭疼，因為他們什么都不在乎，總是有自己固有的一套。

我覺得老師沒錯，但是回頭看看我家孩子，我覺得他也沒錯。

因為我自己很軟弱，很自卑，很膽小，很慫，從來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所以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夠勇敢地發出自己的聲音，永遠相信自己的判斷，而現在他變成我希望的樣子，但是卻被告之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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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上了這條船，就得順利將孩子送到岸。所以老師找我談話之后，我變得很焦慮，對他學習盯得很緊，也的確有效果，他一連幾次默寫都得了100分，寫字也有很大進步，但是情緒卻不好了，變得急躁，受不得一點指責，幾乎每次寫作業都要被罵哭。

看著他被罵過之后的委屈和膽怯，我在心里問自己，這才剛剛一年級，將來要怎么辦？

是的，“將來”這個東西，它困住了多少人？

中國人天生有一種惶恐，我們小的時候父母老師就會說，現在不好好上學，將來找不到好工作，要掃大街，撿垃圾。

《中國合伙人》里的成冬青因為害怕考不上大學要回家種地，因為不想再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所以在自己兩次落榜之后，咬牙背下了整本英漢辭典。

歷年的高考狀元們一年做的卷子，用完的筆芯，經歷的考試都令人嘆為觀止。

“刷題”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上過學的孩子都知道?？墒俏以跒楹⒆淤I輔導教材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一年級的孩子原來已經有那么多題要刷，刷的越多，經歷的題型越多，才能在考試的時候寵辱不驚，立于不敗之地。

想上好的學校，成績好永遠是最硬的通行證，想老師對孩子多一些關注，成績好的孩子永遠最牽動老師的心。

所以我們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對于學習都是做好了向死而生的準備，根本沒有快樂可言。

我們精心養育孩子，難道最終的目的就是讓他們經歷書山題海，換取將來輕松順遂的一生嗎？

可是有幾個人的一生能真正地輕松順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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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為想把房子騰出來賣，我也一直在收拾打包家里的東西。所有的物件里面我最最割舍不下的，是幾書架的雜志，那里每一本上面都有我的名字。

今天我翻到以前寫的小說，雖然是很幼稚的情感，雖然現在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是真的，但不能否認的是，以現在的眼光去看，仍然覺得還不錯。

我的父母因為沒有能力，所以從來不曾干涉我去做什么，他們也不是什么成功自勉的人，可我雖然走過彎路，終還是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我從來不是好孩子，也從來不是老師喜歡的學生，但那些成績好的同學依然生活在各自的修羅場。

以前我一不如意的時候，就迷信地覺得自己命不好，不像誰誰誰那樣有運氣，可到了這把年紀我才真正覺得，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就像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身材好壞是由半年前你吃的食物所決定的一樣，你現在的境遇如何也是由你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前的決定和努力所決定的。

只是，誰規定說什么樣的人生才算是成功，什么樣的人才有資格擁有完美無瑕的人生？

北野武的電影《壞孩子的天空》里，小馬因為敲詐同學時被對方叫來的拳擊手打倒，所以決定也練習拳擊，成為厲害的“沖力小子”，可是在發現好朋友新志更有拳擊的天分時，他退出拳擊訓練，成為了真正混黑社會的不良青年，最終被大哥砍斷了手臂。

而本來很有希望成為拳王的新志，卻因為受了他人的蠱惑，抽煙喝酒沒辦法控制體重，又吃藥消耗了身體，最終也不得不離開了賽場。

兩個曾經的壞孩子再次相遇，一個是送貨小哥，一個是無業游民，當新志再一次騎著單車載小馬回到學校，繞著操場一圈又一圈的時候，新志問，我們是不是已經完蛋了，小馬卻笑著說，笨蛋，我們還沒開始呢！

沒有英雄主義，沒有波瀾壯闊，只有平淡如水的歲月劃過，這才是人生吧，無論怎么走，都要找出一條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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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否認成績好的孩子會有更多的機會，養育孩子也的確不能放任自流，但是要管，吼叫打罵都是沒用的，孩子今天的樣子，是幾年前就已經預定好的。

要管就該管好自己。我決定從現在開始打卡，不發脾氣，心平氣和，多花時間在自己身上，關注自己。

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們頂多只能努力多點幾盞燈，孩子才是那個要走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