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一輩子

魏曉彥

1935年，14歲的趙無極憑一幅希臘雕像的素描輕松考入當時著名藝術教育高等學校杭州藝專。在一次學生的作業展覽上他的幾幅畫作引起了校長林風眠的注意，他覺得“孺子著實可教可造”，希望任課教師吳大羽和潘天壽重點培養。但是趙無極不喜歡他倆主教的國畫課，看到老師朝教室走來，就設法逃課，有時來不及就直接跳窗溜走。

有一次，他又故技重演，潘天壽很不高興地沖著趙無極遠去的背影吼了一句：“過些日子就是學期考試，到時候看你怎么辦？”學期考試時，趙無極盯著潘天壽“畫一張山水”的題目微微一笑，甩手就在紙上涂了幾個大大的墨團，然后大字題上“趙無極畫石”揚長而去。這下，潘天壽再也無法容忍了，一路小跑找到了林風眠，當著不少老師的面咆哮道“這個逆子，目無師長，戲弄國畫，開除開除……”林風眠曾留學法國，他知道趙無極向往西方繪畫藝術的心思，就勸慰潘天壽：“趙無極上課逃課，考試不認真，是要嚴肅處理。但念其年幼無知，先由吳老師批評教育，以觀后效。潘先生您看行嗎？”這番話既照顧了潘老師的尊嚴，又保護了值得培養的學生。趙無極得知后非常慚愧，再也不逃課了，很快在國畫修養上有了長足的進步。

畢業之后，趙無極接受林風眠的建議留校任教。他是學校里最年輕的教師，但卻一直不愿意接受傳統中國畫的觀念，認為中國繪畫從16世紀起就已經失去了創造力，只會抄襲漢朝和宋朝創立的偉大傳統，在重復和臨摹間停滯不前，他向往的是西方的繪畫藝術。林風眠因此勸他到法國留學。臨行前，為了讓趙無極安心學習以解除他的后顧之憂，林風眠說：“在巴黎，一個人靠畫畫謀生幾乎不可能，實在不行，就盡快回來，我給你預留了一個教授的職位。”趙無極感激而又胸有成竹：“老師放心，我一定能養活自己！”果然，趙無極融合中西方繪畫的技法，獨樹一幟，創立了自己的繪畫風格，并一舉打破了“在巴黎，中國畫家靠畫畫謀生很難”的魔咒，成為第一個靠創作生存并留在那里的中國人，被譽為“現代抒情抽象派”繪畫大師。

趙無極經常說起的一句話就是：“林校長的話，給了我一輩子的影響。沒有林校長，就沒有我的今天。”

有時，一句撫慰人心的話，能溫暖人的一生；一句激勵人心的話，能照亮人的一生。人生路上，我們當學會送給他人一句嘉言，亦當懂得感恩他人一句善語。

（編輯 花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