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但愛情留在了我心里

胡偉

在年輕的時候，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請你一定要溫柔地對待他。不管你們相愛的時間有多長或多短，若你們能始終溫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時刻都將是一種無瑕的美麗。

———席慕容《無悔的青春》

這是兩年前的故事。

那年冬天，在朋友們舉辦的一場晚會上，我上臺唱了一首歌。下臺時，我看到一位女孩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我身上，笑臉相迎地朝我走近。

她是個漂亮的女孩，染著紅棕色的秀發，修長的身材，亭亭玉立。我邊打量她邊揣測她的職業，我想她應該是一名大學講師，或是一名白領麗人。除此之外，我猜不出還有其他什么職業更符合她的氣質。

她和我寒暄了一會兒，自我介紹她叫王嫣（化名），還夸我歌唱得好，我只得說些“過獎了”之類的客氣話。王嫣的口音聽起來不像是內地人，帶著一口濃重的港臺腔，她的舉止顯得極其優雅，是個很有涵養的女孩。

我問她：“王嫣，你是哪里人啊？”王嫣表明身份的時候讓我猝不及防：她是一名澳大利亞籍華僑，12歲隨同父母移民澳大利亞至今，現在在悉尼一家醫院當護士，她此行的目的是回山東老家探親和相親。

晚會結束后，我邀請王嫣一起去喝咖啡。在咖啡廳，王嫣低垂著頭，羞澀地將她相親的故事講述給我聽。

她相親的那位先生是一位大學教授，今年34歲，比她整整大了8歲。在父母的認可下，他們已經見過一次面了。那位先生很喜歡她，可是她并不喜歡他，并已經含蓄地表達了拒絕的意思。

咖啡廳柔和的燈光照耀著她動人的臉龐，不可否認，我特別欣賞這個女孩，甚至是對她有著強烈的好感。容貌是其次，主要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非同尋常的氣質，溫柔、優雅，有別于我見過的其他女子。那晚，我們相互留下聯系方式，然后我送她回到她一個阿姨家。

之后，我和王嫣偶爾發發信息、通個電話，保持著不慍不火的聯系。

那是一個周末，科室里的同事們相約去南部山區燒烤。這事我和王嫣提起過，她似乎很感興趣，問我到時候能不能帶她一起去。我當然不會拒絕。

那天，燒烤結束后，同事們就分頭去玩了。那天風和日麗，我和王嫣歡快地穿梭在大自然中，偶爾牽起她的手，絲絲的溫暖與甜蜜撞擊心扉。

我們在山頂看見水庫里有人在劃船，于是就下山一起去劃船。那種船只是用塑料制造而成，兩個座位，兩個踏板，一個方向盤。波光粼粼的湖面，靜悄悄的大自然，微風輕柔地吹拂在臉上，酥酥的、軟軟的……我們踏了一會兒就讓船在湖泊中輕悠悠地漂蕩，四目相望，心里那種甜蜜無以言表。

王嫣坐在我身邊，特別開心。后來她拿出手機，提議我們一起聽歌。于是，我和她一人戴一只耳機，我們一邊聽，一邊跟著旋律輕輕哼唱。

那一刻，我產生了要與王嫣在一起的想法。但是理智告訴我，這不現實，因為她不久后又要漂洋過海重回澳大利亞了。

周一一上班，我按捺不住就給王嫣發信息，向她問好。她給我回過一條短信：“我現在遇到一件頭痛的事情。”我趕緊給她打電話。

電話那端，王嫣的聲音里帶著一點哭腔。原來，之前和王嫣相親的大學教授對她一見傾情，雖然她已經把他婉拒了，他卻不死心，要來找她，還說追不上她誓不罷休。

在電話中，我說：“我想你了。”她說：“我也一樣。”我們約好晚上在公園見面。

那晚，我們沿著河邊漫步，晚上的風頗有些涼意，王嫣看起來很冷的樣子，于是，我把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后來，我們走到一個僻靜處，我擁抱了她，她很乖地靠在我懷里，我甚至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最后，我吻了她。

那真是一個甜蜜的夜晚，每次想起，我的心都會泛起帶著一股酸酸的甜蜜感。

我幫王嫣推掉了那個大學教授的約會，從那以后，我們倆整天在一起，就像普通的戀人那樣，你儂我儂，每天都很開心。只是，我們誰都不提她不久就要回澳大利亞的事，仿佛這一切就是個甜美的夢，誰也不愿主動把夢驚醒。

王嫣要離去，這是計劃中的事情，無論我多么不舍，她都要離開。雖然我們現在還天天在一起，但不久后她卻要前往另一個國家，或許我們只能在遙遠的將來見面，而“遙遠”的概念需要用“年”甚至是“永遠”來計算。

王嫣的行程是從濟南趕往北京，然后從北京乘飛機抵香港，最后從香港轉機到澳大利亞。在北京她逗留一晚，暫住在她北京的姑姑家。我決定去北京送她。

到北京的那天傍晚，天空下起了雨。

我們撐著一把傘，漫無目的地沿著馬路攜手前行。路邊是橘黃昏暗的路燈，將空中飄搖的細雨照射得水霧繚繞。走了一會兒，我把王嫣抱在了懷里。我說：“真舍不得讓你走。”她沉默，然后說：“我會回來的。”那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諸如“留下來吧”、“我等你”之類的話都到了嘴邊，卻不知如何說出口。

最后，我笑了笑，對她說：“那你記得跟我聯系。”她輕聲說：“嗯，一定。”

王嫣回澳大利亞后，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們也在網上聊過很多次。我們之間的交流，無非是訴說彼此的思念，然后就是回憶在一起的美好。兩個人都沒有說過未來，好像心照不宣的樣子。我知道，我們的未來十分渺茫，愛情來得太突然，我還沒準備好，她就走了。

后來，我們之間聊的就是彼此的生活，大多是她說，我聽。再后來，我們的聯系就慢慢減少了。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我有我的生活，她有她的生活，我們就像兩條線，短暫的相交之后，是漫長的平行。而我們之間的感情，也如同煙花，美麗地綻放了一剎那，過后，一切復歸寂靜。

徹底失去聯系一年左右的時間，我突然又接到了王嫣打來的電話。她說，她又要回國了，想見見我。

見面后，我們像是一對老朋友，雖然親切，卻少了那份激情。回憶起上次的相處，感覺就像在說年少的故事，溫暖卻久遠。

王嫣告訴我，她馬上就要在澳大利亞結婚了，未婚夫是一名工程師，對她很好，他們感情篤定。我祝福她，是真心祝福她的。她讓我結婚的時候，也記得告訴她。我笑著說：“會的。”

如今，我已經很少想起王嫣，只有聽到“澳大利亞”這個國家的名字時，才會想起這個曾經心動不已的女孩。我很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在歲月看來只是一段短暫的插曲，我們沒辦法去追究結果，只要過程美麗，就夠了。

如今，我雖然單身，卻對愛情充滿憧憬，我明白，我要找的，是能夠從戀愛走向婚姻的女孩，認識她，了解她，愛護她，然后和她攜手一輩子。我始終堅信，有一個對的女孩會在對的時間里出現。

是的，我堅信。

（摘自《都市女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