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逼笨嘴孩子說“巧話”

史峰

一天，我和妻子跟兒子之間發生了一個小誤會——

兒子從幼兒園回來后，便躲進了自己的小臥室，關上門好久沒有出來，似乎在做一件特別神秘的事。

妻子有點兒著急，自言自語道：“這孩子，在屋里干啥呢？這么長時間不出來，也聽不見他的動靜。”說著就去敲兒子的房門：“兒子，開開門，你躲在屋里干啥呢？”兒子在屋里回了一句：“嗯，等一下。我沒干啥。”

可當兒子開門后，我和妻子進去一看，兒子并不是像他自己所說的“沒干啥”，而是在玩紙飛機。只見他的學習桌上有七八個紙飛機，挺精美。我隨手拿起一只拋起來，飛機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才落地，飛行能力還挺強。

妻子有些吃驚地偷偷問我：“兒子這是從哪兒弄的紙飛機？是他自己折的還是拿別人的？”我搖頭：“我哪兒知道啊？”

說實話，那一刻不但我妻子，就連我也覺得兒子的紙飛機很可能是拿別人的，因為以前我們誰都沒教過他折紙飛機，也沒見他自己折過。突然間他有了這么多個，我們不得不懷疑他的紙飛機“來歷不明”。

于是，妻子不緊不慢地問兒子：“在哪兒弄的紙飛機呀？”

兒子答：“我——自己折的。”

妻子追問：“你自己折的？那你跟我說說是咋折的，教教我，讓媽媽也學會折紙飛機。”

“嗯……這樣……不對……應該……”兒子一邊說一邊用手比畫，試圖讓我們明白如何折紙飛機，可說了半天，似乎“思維短路了”，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和妻子對視一眼，一致確認：既然兒子說不清楚如何折飛機，那么他那些紙飛機肯定是拿別的小朋友的，這可涉及品質問題，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我有些惱火：“是不是拿別人的？別人的東西能隨便拿嗎？說清楚，拿誰的？快點還給人家。”

兒子一聽更加緊張，嗯嗯啊啊地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妻子見兒子更慌張，跟我一樣認定了兒了“品質有問題”，也嚴厲地對兒子說：“到底是誰的紙飛機？可不許撒謊！”面對我們的逼問，兒子憋了半天也沒能說明白，最后索性哭了起來。

恰在這時，岳母來我家給外孫送吃的。看到孩子在哭，老人連忙問：“怎么回事？”

妻子跟岳母說明情況后，繼續指責兒子：“你這孩子，偷拿了別人的紙飛機還撒謊說是自己折的！”

岳母把外孫抱在懷里一番安慰，說：“我不相信我外孫會偷拿別人的東西，他說是自己折的，你們憑啥認定他是偷拿別人的呢？弄不好冤枉了孩子！”

妻子說：“要是他自己能折紙飛機，我讓他說說是咋折的，他咋說不明白呢？”岳母一聽，批評我愛人：“你這個‘驗證’的方法就有問題！孩子可能手巧嘴笨，他會折，但說不好怎么折。是他折的還是他拿別人的，你不用讓他說，讓他折一個看看不就知道了？”

妻子一拍腦門說：“是呀！讓他折一個看看不就清楚了嘛！”這時我已經意識到我和妻子可能誤會兒子了，因為兒子確實如他姥姥所言，平時嘴巴比較笨，語言表達方面的能力差一些。于是我趕緊蹲到兒子身邊，安慰他不要哭，接著夸他那些紙飛機折得很漂亮，然后讓兒子再折一個讓我們看看……

兒子受到安慰，情緒很快穩定下來，開始折飛機。不知是本來就折得很熟練，還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兒子一雙小手顯得無比靈巧，只用了不到1分鐘的時間，就折出了一只漂亮的紙飛機，我都沒太看清楚他是怎么折的。兒子把折好的紙飛機遞到我手里，自豪地說：“今天在幼兒園剛學的，老師說我是全班折得最好的。”

眼見為實。我們確信那些紙飛機是兒子自己折的，于是趕忙再次跟兒子道歉，說不應該懷疑他“拿”了別人的紙飛機，更不應該不信任他。

這件事讓我和妻子都進行了一次深刻反思——兒子動手能力強，表達能力欠缺，強制他用語言來描述操作過程，這種做法本身有問題。在此我提醒犯過與我們類似錯誤的家長們，跟孩子交流時，一定要弄清楚孩子的智力類型，看看他到底是動作智力強，還是言語智力強。如果孩子是動作智力強的孩子，就多讓他做，用動作來優化交流過程；如果孩子的言語智力比較好，那就讓他多說，用說話來達到交流目的。反之，讓手巧嘴笨的孩子多說話，或是讓手笨嘴巧的孩子多做事，都有違孩子的天性，弄不好就會傷害孩子。

〔編輯：馮士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