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亞諾：方塊字令我著迷

蔡震

2014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特里克·莫迪亞諾在一封公開信中寫道：“我覺得很幸福。還在孩提時代，我就十分向往中文這門語言；那些方塊字總是令我很著迷。”

“一種文化通往另一種文化的道路比我們想象的要短。”這是德國作家克里斯托夫·彼得斯2005年1月12日在北京手捧“21世紀年度最佳外國小說”獎杯時所說的話。的確，今年剛剛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法國作家帕特里克·莫迪亞諾與中國文化，也有著切身的交往。

他曾在中國獲得最佳作品獎

2014年10月10日，人民文學出版社策劃編輯朱韻秋告訴記者，莫迪亞諾的《夜半撞車》是中國首次舉辦的“21世紀年度最佳外國小說”2003年度的獲獎作品。此次獲獎，莫迪亞諾也成為繼勒·克萊齊奧之后，第二位先獲得“21世紀年度最佳外國小說”獎項，再榮膺諾貝爾文學獎的法國作家。

朱韻秋說，10年前，在北京舉辦的“21世紀年度最佳外國小說”2003年度獲獎作品的頒獎儀式上，法國文學評選委員會主任吳岳添宣讀《夜半撞車》的評語時認為，在這部小說中莫迪亞諾以流暢和清晰的獨特文筆，敘述了一則尋找和回憶的故事。談到《夜半撞車》作品特色，朱韻秋說：著名學者止庵與她探討時說，莫迪亞諾的小說盡管似曾相識，卻總饒有新意。法國文壇在紀德之后，就很少有作家不是按照一種自我設定、或大或小的模式寫作，莫迪亞諾無非顯得特別突出罷了。《夜半撞車》中的“我”與作家筆下許多主人公扮演著同一角色：一個追憶者。

而莫迪亞諾曾經在《暗店街》中說過：“在生活中，重要的不是未來，而是過去。”在朱韻秋眼里，莫迪亞諾在法國不是那種超級暢銷書作家，他也不曾進行過商業化包裝。當然，此次獲得諾獎后，情況肯定會大變。

他的女兒曾經在北京生活過

朱韻秋說，莫迪亞諾其實在80年代就來過中國，因此他對中國一點也不陌生。而且，他似乎把這種癡迷傳給了他的女兒，她為了學習中文，曾在北京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莫迪亞諾表示，這本《夜半撞車》的中譯本，具有比法語原著更多的神秘色彩和奇特意味；這種神秘和奇特正是他在撰寫本書時想要賦予它的。“如果這個心愿得以實現，那么，這不僅僅歸功于我自己，更應歸功于中文這門美妙的語言。”

法國作家帕特里克·莫迪亞諾獲得2014年諾貝爾文學獎。這既是對他個人文學造詣的肯定，也是整個法國文學界的榮耀。法國文化部長佩爾蘭說：“對法國文學界而言，這是美好的一天；對整個法國和所有國民而言，這更是一個值得激動和驕傲的日子。”

現年69歲的莫迪亞諾出生于巴黎西南郊，自幼喜愛文學，十幾歲便開始嘗試小說創作。1968年，他的處女作《星形廣場》一經出版便備受矚目。隨后，他創作了《夜晚巡邏隊》《環城大道》《凄涼的別墅》《暗店街》等作品。他的作品被譯成多種語言，并獲得過法國法蘭西文學院小說獎和龔古爾文學獎。

瑞典文學院10月9日宣布莫迪亞諾獲獎當天，與這位作家保持良好合作關系的法國加利馬爾出版社為他舉行了新聞發布會。向來為人低調、謙遜的莫迪亞諾坦言獲獎讓他感覺“不真實”。

“我從沒期待過獲頒諾貝爾文學獎，這對我而言可以算是一個驚喜，”他說，“獲獎讓我感覺有些不真實。我現在還有著一些童年時的記憶，關于加繆（法國作家，1957年獲諾貝爾文學獎），還有其他人獲獎的記憶。與我仰慕的人比肩感覺有些不真實。”

民眾點評獲獎

普通的法國民眾如何看莫迪亞諾獲獎？10月9日當晚，記者走上巴黎街頭，想要一探究竟。記者首先遇到30多歲的女音樂家塞西爾。聽到莫迪亞諾的名字，她馬上笑著說：“我知道這個作家，他今天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

當被問及是否讀過他的作品時，塞西爾聳了聳肩，略顯尷尬地回答：“他在法國是個挺有名的作家，但我確實從沒讀過他的作品，也不了解他的風格。不過，說不定以后我會找機會讀一讀他的書。嗯！說不定會的……”

結束了與塞西爾短暫的交談，記者又遇到了剛剛下班、正準備騎上摩托車回家的奧利維耶。當被問及莫迪亞諾的名字時，這名兩個孩子的父親沉默了3秒，小聲答道：“我只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對他的作品一無所知。”

不過，奧利維耶對法國作家獲得諾貝爾文學家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這對法國是件大事，不過我倒一點都不感到驚奇。畢竟法國文學在世界上一直擁有很高的口碑，我們過去也有許多文學家獲得過這個獎項，”他說。

奧利維耶用左手指了指街對面不遠處已經打烊的法國大型連鎖書店FNAC，對記者說：“我在FNAC工作16年了。似乎我的同事們今天就已經把莫迪亞諾的書擺到了更顯眼的地方，接下來幾天肯定會有不少人來買他的書。每次有什么作家獲得了重要獎項，我們總會專門開辟出一塊區域，把這個人的所有作品集中陳列出來。毫無疑問，銷量也會迅速上升。”

法國文學回歸

在記者當晚采訪的8名法國人中，只有一名名為弗雷德里克的中年人表示讀過莫迪亞諾作品。但對于這位新科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弗雷德里克卻表示完全稱不上“喜愛”。“我大概在15年或20年前讀過他的一本書，名字我已經忘記了。說實話，內容也沒能給我留下什么印象，”他說。

弗雷德里克熱愛閱讀，平均每個月會認真讀1到2本書，尤其鐘愛哲學類書籍。談到對當代法國文學家的評價，他坦言：“我心目中最偉大的法國文學家是加繆。而如今的法國文壇上，新的作家層出不窮，但似乎并沒有一位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偉大作家。”

弗雷德里克十分惋惜地表示，如今法國的年輕人花在社交網絡、電腦游戲、電視上的時間越來越多，用于讀書的時間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