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35歲

楊東升

母親35歲的時候，我7歲。

那一年，我背起書包上學堂，放學后趴在小炕桌上寫作業，母親就在旁邊慈祥地看著，夏日里還要給扇著扇子。舊平房常常停電，母親就在木桌上粘一根蠟燭，閃爍的燭光，照著她的臉龐和燙過大花又剪短的頭發。我那時常常想，媽媽怎么這么老。

母親常常帶著我走親訪友，尤其是參加大大小小的喜宴，不但把我打扮得精精神神，她也穿戴得干干凈凈、漂漂亮亮，身上還散發著雪花膏的清香，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大方、得體、禮貌地與人交談。我又想，媽媽好年輕呀。

前幾天，35歲的表妹領著她5歲的兒子來我家，兒子在她后背上玩，突然指著她頭上的一根白發說：“媽媽，你怎么有白頭發了？”表妹立刻驚慌失色，忙跑到鏡子前左顧右盼，竟忘了回答孩子。我就說：“孩子，人都會有白頭發的，像奶奶、姥姥，媽媽也會慢慢地有，她就是全白了，依然是你的媽媽，依然會愛著你。”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其實，你不得不承認，一個35歲的女人，確實不再擁有最好的年齡。女人怕老，35歲恰恰是一道分水嶺。

20多歲的人稱你為“大姐”，十五六歲的少年叫你“阿姨”。這恐怕是35歲的女人最無法接受的稱呼。長輩們則經常用“快四十的人了”來數落你，而去年他們還說你是“三十來歲的人”。

單位有一女同事抱怨說，35歲是醫院婦產科認定“高齡產婦”的紅線，好多醫院都不愿接收她，接收都要另外強制她做很多額外的檢查。

其實，不止女人，事業中，無論什么性質的崗位，都會用35歲來界定。這條年齡線以下，大可放開手腳闖蕩；這條年齡線以上，也可被視作“德高望重”。唯有恰巧在這條線上的人，卻不知該何去何從。“35歲危機”竟然是人才市場中的一個專有名詞。若你還未婚嫁，那絕對的是“剩女”。

由于職業關系吧，今年我非常有幸結識了一位35歲的“白骨精”，她的臉上也總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非常優雅大方，很敬業，對工作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并思考著、踐行著，把社區工作搞得豐富多彩，很得居民的愛戴；她很青春，爬山、游泳、郊游；她還很文藝，讀書、寫作、練書法。她的熱情總能感染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她長時間照顧病中的父親，更要關愛著心愛的女兒，醫院、學校、家里、單位團團轉著，這種品行常常令我感動。

如今，我倒覺得，女人莫要因一個數字而“大驚失色”。年輕固然好，可該來的總會來，該去的終會去。35歲的女人，恰恰脫去稚氣，對時間和事物看得透，又不致絕望。35歲的女人，開始進入尊嚴和獨立感最強的階段，可以左右自己的命運，一切信手拈來，云淡云輕。

女人如花，歲月如歌，想著筆者母親35歲時的情景，看著35歲的女性朋友，讀著張愛玲的作品，欣賞著電影《花樣年華》里的張曼玉，總會情不自禁地哼唱起蔣大為的《牡丹之歌》。35歲的女人，像牡丹花一樣美麗！

（摘自《北方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