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韓朝打過的“傳單戰”

胡若愚

韓國與朝鮮2014年10月15日在板門店舉行的軍事會談無果而終。分歧明顯的議題中，朝方要求韓方阻止民間團體散發之前引發北南隔空交火的“反朝傳單”，韓方拒絕。

韓朝之間的“傳單戰”最早可以追溯至朝鮮戰爭期間。隨著韓國經濟趕超朝鮮，攻守之勢逐漸逆轉。韓國對朝推行“陽光政策”期間曾一度“停戰”，但最近5年戰火重燃，韓國反朝民間團體擔任主攻，傳單中甚至夾雜著美元紙鈔和儲存有韓劇的U盤。

起源戰爭

按照韓國《中央日報》外交安保資深記者李永鐘的說法，朝鮮半島南北分裂將近70年來，傳單承載著韓朝對立、對抗的歷史。

“傳單戰”起源于朝鮮戰爭期間。韓方向朝鮮軍隊空投傳單，勸導投降，稱朝方軍人如果持傳單投降，就能保障其人身安全。還有一些傳單旨在離間朝鮮人民軍和參加抗美援朝的中國人民志愿軍，內容顯得幼稚。

朝鮮同樣利用傳單打心理戰。以美國軍人為對象的英文傳單印著瑪麗蓮·夢露的照片，這名好萊塢艷星曾到韓國慰勞美軍。傳單上寫著“期待你們歸來”。圣誕節來臨之際，朝方傳單印上火雞派對的照片，以刺激美國大兵的思鄉之情。

攻守逆轉

涉朝新聞中經常出現以各種方式離開朝鮮的“脫北者”，而在朝鮮經濟強于韓國的時期，一些韓國人則在朝方宣傳攻勢下成為“脫南者”。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朝鮮在經濟上處于優勢，對韓“傳單戰”攻勢猛烈。《中央日報》報道，朝方傳單印有平壤的大樓和住宅，寫著“請來朝鮮”，承諾向“越北”的韓國人發放公寓和汽車。

1969年，韓國的人均國民總收入達到212美元，朝鮮為194美元，韓國首次超過朝鮮，攻守之勢開始轉變。1971年，漢城（現首爾）建成當時韓國最高的31層大樓后，這座高樓出現在韓國對朝傳單上。

韓方當時由情報機構主管散發傳單，在軍方情報和氣象部門的幫助下“精確打擊”。

花樣翻新

由韓國和朝鮮當局各自主導的“傳單戰”“廣播戰”等心理戰在2004年告一段落。根據朝韓軍方同年6月達成的協議，朝韓雙方從當年8月15日起停止在朝鮮半島軍事分界線附近的所有宣傳活動，包括高音喇叭廣播、設置廣告宣傳牌。

不過，一些由“脫北者”和反朝活動人士主導的韓國民間團體沒有停止散發傳單。傳單用熱氣球搭載，每次數以萬份計，除傳統的單張傳單，還有宣傳冊，內容以攻擊朝鮮領導人和體制為主，一同投放的有小型收音機、方便面、絲襪、避孕套等。

一些民間團體在傳單中夾雜朝元紙幣，以引起朝鮮居民的注意。最近幾年，夾雜的變成1美元紙幣，還有反朝電影、歌曲的光盤，以及儲存有韓流歌曲、韓劇的U盤。

路透社15日播發對“脫北者”李民福（音譯）的報道，稱他過去10年每年散發5000萬份傳單，朝鮮對韓宣傳網站“民族團結網”對他口誅筆伐。李民福使用的圓柱形熱氣球每只高7米，最大載重8公斤，可以搭載10萬份手掌大小的傳單，飛行高度最高可達3000米，裝有用于空投的定時器。

如何平息

近幾年，韓國民間團體的散發傳單活動一直存在，但韓國分管南北關系的統一部始終堅稱政府不能干預，理由是，沒有法律依據阻止民間團體向朝散發傳單。

實際上，如果真要阻止，理由還是找得到的。比如，防止熱氣球放飛地點附近的居民遭受安全威脅。去年4月和5月，韓國警方兩次阻止反朝團體“自由朝鮮戰士”在朝鮮半島非軍事區附近空投傳單。朝方曾威脅炮擊放飛地點，引發了當地居民的擔憂。即便在李明博執政時，警方也曾以安全為由阻止過反朝團體投放傳單。

“反朝傳單”重新成為朝韓爭執的問題之一，正是近幾年朝韓關系總體緊張的體現。李明博2008年出任韓國總統后，放棄先前金大中、盧武鉉的“陽光政策”，對朝態度強硬，一些韓國反朝團體、右翼保守團體似乎因此受到鼓舞。

2010年3月26日“天安艦事件”發生后，韓國認定爆炸沉船系朝鮮所為，推出“5·24”制裁措施。同年11月23日，韓朝在延坪島一帶相互炮擊，韓國軍方當晚使用大型氣球向朝鮮放飛40萬張在“天安艦事件”后印刷的傳單，宣布恢復對朝心理戰。在李明博政府的允許下，韓國宗教團體分別于同年12月和2012年12月朝鮮發射衛星后，在靠近韓朝軍事分界線西段的金浦市愛妓峰點亮一座圣誕樹形燈塔，引發朝方強烈不滿。

朝方也有反擊。去年12月16日，朝方向朝鮮半島西部海域存在爭議的“北方界線”附近的韓國白翎島投放數以千計的傳單，威脅攻擊駐扎在島上的韓國海軍陸戰隊。

按照路透社的說法，朝方經常威脅用武力回擊散發傳單的活動，但本月10日動用高射機槍向氣球開火，卻是第一次“玩真的”。朝韓高層會談朝方代表團發言人12日說，朝方的警告絕非空言，韓方應停止破壞北南關系良好氛圍的行為。

在朝鮮看來，散發反朝傳單明顯違背雙方年初達成的共識。朝韓今年2月在板門店舉行第一輪高層會談，達成三點共識，包括停止相互誹謗中傷，以增進信任和相互理解。韓方默許放飛傳單，不利于朝鮮高級代表團本月4日訪問韓國給北南關系帶來的緩和勢頭。韓方則表示，如果朝鮮“挑釁”，將堅決回擊。

不過，這次隔空交火事件后，韓方的態度有所變化。統一部發言人林丙哲說，韓國政府不能禁止國內團體散發傳單，但政府負責民眾的安全保障，將采取“適當”措施處理這一問題。韓國媒體分析，言外之意，對散發傳單等威脅國民安全的魯莽行為，韓國政府不會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