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功超的君子氣度

張達明

葉功超作為新月派的代表人物，經常與魯迅為代表的左翼作家聯盟發生論戰，兩者可謂涇渭分明。但當魯迅在上海病逝后，北大教授葉公超，特意將魯迅的所有作品找來通宵達旦地閱讀，然后寫了《關于非戰士的魯迅》一文，發表在天津《益世報》增刊上。他在文中充分肯定了魯迅在小說史研究、小說創作及文字能力三方面的成就。他說：“我有時讀他的雜感文字，一方面感到他的文字好，同時又感到他所‘瞄準的對象實在不值得一粒子彈。罵他的人和被他罵的人實在沒有一個在任何方面是與他同等的。”

同年，葉功超又寫下一篇更長的《魯迅》專論，對魯迅作了全面的公正評價，發表在《北平晨報》“文藝”副刊上。他認為：“五四之后，國內最受歡迎的作者無疑是魯迅”，并熱烈稱贊“魯迅最成功的還是他的雜感文。”“他的情感的真摯、性情的倔強、智識的廣博，都在他的雜感中表現得最明顯……在這些雜感里，我們一面能看出他的心境的苦悶與空虛，一面卻不能不感覺他的正面的熱情。他的思想里時而閃爍著偉大的希望，時而凝固著韌性的反抗，在夢與怒之間是他文字最美滿的境界。”

胡適看到了文章后，責怪葉公超：“魯迅生前吐痰都不會吐在你頭上，你為什么要寫那么長的文章捧他？”葉公超卻一臉坦然地回答說：“人歸人，文章歸文章，不能因人而否定其文學成就。”

正可謂：“君子絕交，不出惡語。”常懷忍讓與感謝之念，人生自會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