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健軍
記得小時候,每逢節日,家里都要祭祀祖先。代表祖先享受祭祀的是祖宗牌位,牌位中間豎寫著:河南南陽堂上樊氏一脈祖先考妣主位。那時候總不明白祖宗牌位上一開頭為什么就寫著“河南南陽”,問族里的長者,才知祖先原本居住在河南南陽,后來才移民江西。
第一位移民江西的祖先距離我何止十萬八千里,似乎同我沒有了半毛錢的關系。可有時走神時,我總會萌生連自己都無法把握的想法,去河南南陽看看,一定要去那個地方走一趟,瞧瞧那兒的山,親親那兒的水,在那塊土地上留下自己的腳印。有個聲音在內心沖我叫喊,回到南陽去!回到南陽去!誰在沖我叫喊?誰在牽扯著我去南陽?沒有人驅使,也沒有人邀請。雖然到現在為止未曾踏上過那塊土地半步,可我一如既往夢想有一天回到河南南陽。
這有些像我們人類,猿猴是我們的祖先,它們有著長長的尾巴。我們雖然表面上沒長尾巴,但我們的尾巴暗藏于身體的深處,萎縮成一截短短的尾椎骨。我們的尾巴還在,只不過無法長到身體表面了。
我的祖先在他逝去之前在我的身體深處種植了那樣一根萎縮的尾椎骨。它隱身于暗處,看不見,摸不著它。它就像個幽靈,在我的鼻孔出沒,在我的毛孔出沒,在我靈魂任何有孔的地方出沒。它不舍晝夜,不接受賄賂。我們被我們的尾椎骨攪擾得寢食難安。
我就是這么一個移民的后代。
我們生活在一個大移民的時代。庫區移民,扶貧移民,投資移民,商業移民,農民變市民,公民變僑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