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白

娛樂明星紛紛栽在毒品上,成了貪官落馬之外又一公眾關心的“人事新聞”。8月18日,當臺灣明星柯震東因為吸毒被抓的新聞曝出后,《人民日報》微信公眾號半是嘆息、半是調侃地來了一條:“吸毒屬實!柯震東蹲、柯震東蹲,柯震東蹲完誰來蹲?”
這場演藝圈的“蹲號接力”,始于今年年初。在二十三歲的柯震東之前,若干比他資格更老的圈內明星,已經在北京警方有條不紊的掃毒行動中“落馬”——
3月17日,《中國好聲音》歌手李代沫因吸毒被北京警方抓獲。
6月13日,第六代著名導演張元被警方控制,其尿檢呈陽性并承認吸毒。
6月24日,知名編劇、作家“寧財神”因吸毒被查獲。
7月2日,香港演員張耀揚在北京某酒店吸毒被抓,從其行李中起獲大麻,隨后被拘。
7月29日,演員、張國立之子張默吸毒被北京警方查獲。
8月4日,演員高虎因吸毒被捕。
“三月李代沫,四月文章,五月黃海波,六月寧財神,七月張默,八月高虎,坐等九月。結果還沒等到九月,男神柯震東確定加入《監獄風云》主角行列”——當媒體這樣羅列因涉嫌“黃賭毒”而出事兒的明星時,一直看著這些明星臉過活的普羅大眾們卻急于問一句:這到底是為什么啊?
公安部數據顯示,截至2014年4月,我國登記在冊的吸毒人員有二百五十八萬人,實際規模估計達一千萬人。如果就性質而言,明星吸毒和那些我們常見的盲流、黑道、社會邊緣人吸毒并無不同,但就行業劃分,僅就這些年曝光的吸毒明星來推算,這個圈的比率恐怕也要遠高于百分之一。演藝圈的吸毒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據說有女明星為了減肥吸毒,寧財神說吸毒是因為“寫不出來”有焦慮,另有人解釋稱高強度的工作節奏需要靠吸毒緩解,從這個角度說演藝圈吸毒的原因,可以用張國榮那句話一言蔽之:“不瘋魔不成活。”
“凡人多辛苦,處處要療傷。明星代表世人向生活索取更多,要付出的傷痛自然也更多。女明星在潛規則的游戲中要一路闖關升級,男明星在幻覺中要常常步入夢幻天堂。鼎盛的時候沒有足夠的空間膨脹,過氣的時候沒有足夠的時間安頓,這一伸一拉,多少肉體凡胎可以承受。”所以說,明星是個競爭很慘烈的職業,一要好相貌,二要好心臟。“沒有好相貌,別去整容,參考肥肥、黃渤和葛優的路徑。沒有好心臟,別去吸毒,找個好的心理醫生。”明星吸毒仍然過不了“公共形象”、“公共責任”的坎兒。這個說起來假大空,卻關乎明星們的安身立命。說到底,大眾愿意聽誰的歌、看誰的劇、關心誰的生活,很大程度基于對明星公共形象的判斷,為聽歌、看劇花費的成本也有一部分是支付給這個抽象的形象。明星本人當然也心知肚明,8月19日,已經確定將被行政拘留十四天的柯震東在央視的鏡頭前哽咽難言,“我做了最壞的示范、最壞的影響”。“最壞的示范”內含百味。兩年前,正是這位吸毒者在禁毒宣傳片中露出招牌式微笑,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了一句:“我不吸毒”;同樣,與他一起吸毒被抓的另外一位明星房祖名,還有一位一直擔當“禁毒大使”的父親。事實上,不少涉毒明星,都曾以優質偶像的形象出現在公眾視線中,李代沫是亞青會火炬手,滿文軍是北京奧運會火炬手,高虎還曾榮獲“2013搜狐焦點年度公益人物”。
反毒與吸毒,為觀察演藝圈生態提供了兩個面向。這二者之間的巨大反差,也是演藝圈在公共形象(或者說公眾要求的形象)與實際生態之間的裂隙,是社會責任感與社會影響力之間的時差。人們當然見識過他們的影響力——幾句話就能讓粉絲們鎮定下來,一聲募捐的號召就可以帶來成百上千萬元的善款,但這些并不是這個領域帶給公眾的主流產品。更多時候,我們看到的還是吵吵嚷嚷的緋聞,紛紜不斷的流言,低劣惡俗的炒作,聲色犬馬、飛短流長、光怪陸離,以及這種帶有極大反諷意味的、在反毒和吸毒之間的“變臉”。
《環球時報》的評論這樣分析,“西方發達社會對娛樂明星的‘管理已比較成熟,他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做錯事面臨的懲罰是什么,規矩漸成。相較而言,中國的明星們是這個國家現代娛樂業開拓的一代,他們面臨的競爭不規則,壓力蠻大,但也‘更自由,獲得的‘特權更多。中國公眾對娛樂明星的各種丑聞是比較寬容的,社會也沒什么能對他們施行有效管理的機制,他們的成長更多靠‘自覺。”
自覺,肯定知易行難。高虎吸毒被抓后,北京市演出行業協會與北京四十二家經紀機構和表演團體簽訂了《北京市演藝界禁毒承諾書》,承諾不錄用、不組織涉毒藝人參加演藝活動。柯震東因吸毒一事被曝光后,上海演藝界也馬上發出了“反對涉毒吸毒、讓正能量控股”的呼吁。但愿這些,能讓“自覺”這事兒不那么像海市蜃樓。
【原載2014年8月20日《燕趙都市報·輿情掃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