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美元買一個區長？

凌河

廣東省紀委立案調查茂名原市委書記羅蔭國賣官案的當天，進入羅家取證，辦案人員發現一個還未拆封的大信封，赫然裝著三十萬美元，還附著茂港區常委副區長譚某的簡歷和名片。原來譚副區長在“副”的位置上已經待了八年，急切地要“扶正”，幾天之前，向羅書記送上了三十萬美元。

三十萬美元買一個區長？譚副區長劃得來嗎？根據已經揭露出來的眾多事實，他是“劃得來”的。君不聞那些落馬的貪官，憑著一頂烏紗帽，有幾個不是“進賬”數千萬？而且官階越高，“手筆”越大。在一些地方，“買官”有價，價兒還真不低，但凡“買”者，多是經過精打細算的，知道一旦戴上烏紗，就不是“三十萬美元”的含金量，就不是區區二百萬元人民幣的“賺頭”，所以心甘情愿地去“買”，即使不是一本萬利，也是一筆“劃得來”的買賣。

有網友問道，一個副處級的官兒，一擲三十萬美元，他哪來這么多的“本錢”？有一點可以肯定，但凡用重金買官者，他的“成本”也不是省吃儉用從嘴里摳出來的，一是平日受賄，積累甚豐，用“黑金”來買官，以便獲得更大更豐厚的賄賂；二是根本不用他“出血”，自有包括“老板”們在內的“朋友”幫他付。“企業家”為官員“買官”、“跑官”的事例早已不罕見。劉志軍欲行“跑官”、“撈人”，那四千多萬元人民幣他沒出一文錢，全是丁書苗丁老板代為支付“打點”的，盡管劉志軍在庭審中不承認拿過這些錢，但公正的判決仍然認定這是另一種受賄。

茂名賣官案涉案人數之多，據說“罕見”，市轄六個縣（區）主要負責人無一幸免，涉及黨政部門一百零五個，其中一百五十九人涉嫌行賄買官——買官者的“成本”，大多是為官時撈取的“十萬雪花銀”，但確實也有十分可憐的。比如信宜縣有個鎮長，是中國農業大學的畢業生，“努力工作卓有成效，每次開干部大會都受表揚”。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吏，因為不懂“行情”，也拿不出買官的那一筆“成本”，所以一待多年，得不到提拔，沒人搭理他。大學生鎮官終于醒悟過來，為了升遷鎮黨委書記，當“一把手”，他抵押貸款五萬元，又東拼西借，勉強湊了二十萬元“買官”，果然“一手交錢，一手給官”，很快就被提拔了。這個小吏的“抵押買官”，令人無限感嘆。

有些地方，買官賣官成了買賣，哪一級“缺”都有明碼標價，“公平交易、老少無欺”。關于這個“傳說”，我是相信的，但至少在茂名，似乎這個“價”還可以“浮動”，而且幅度還很大。比如市委常委、公安局長倪俊雄，在公安系統“賣官”，小到兩三萬，多到上百萬，他“大小通吃”，都收，都賣，當然有一條也是“市場”的，那便是“相同條件下價高者得”，官場幾乎成了一個拍賣場。這樣看起來，“三十萬美元買一個區長”，如果不是羅蔭國恰巧“進去”了，應當是穩操勝券啦！

【原載2014年8月23日《新民晚報·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