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策劃了中美“乒乓外交”

連生+宋曉華+簡杰+何杰+萬憲+譚曉楓+金桂+胡勤平

眾所周知，1971年的中美“乒乓外交”在新中國的外交史上意義非凡，推動了中美兩國關系正常化的進程。但是，鮮為人知的是，真正策劃中美“乒乓外交”的人究竟是誰。

加利福尼亞的一封來信

這是“文化大革命”時期一樁很秘密的事情。

外交部資深美國問題研究專家鄧山理那時還作為一個“五七戰士”下放在四川農村養豬。1966年的一天，他忽然被召回北京。還沒等回到那個離開了七個多月的家，鄧山理就被接上一輛小汽車，去了中南海。

鄧山理非常吃驚地看見向他走來的竟是周恩來總理。周總理對他說：“你是跟美國方面有著比較多的聯系的。作為這方面的專家，請你起草一份對美國的分析文章。不過，這件事你絕對不要跟任何人說。”

鄧山理回家后，收拾自己離家后積下的那一大堆信，其中有一封是從加利福尼亞寄來的。湯姆森博士是鄧山理年輕時候在天津讀書時情同手足的好朋友。他在給鄧山理的信中這樣寫道：

親愛的鄧山理：

我有一個兒子，名叫馬修，最近剛剛從哈佛大學法學院畢業。他在紐約一家很大的律師事務所里找了個飯碗。這個事務所的老板是我過去的一個學生，前副總統理查德·尼克松先生。

據說，尼克松先生有可能再次作為總統候選人競選美國總統。他在早期的民意測驗中占了約翰遜的上風。

尼克松為馬修找工作幫了很大的忙。我真希望尼克松別把他拉入政治。我十分關心中國，有關中國的報刊文章我都要讀。我希望你平安。愿以一切可能的方式幫助你。

你的忠實的埃茲拉

1966年圣誕節

直到此時，鄧山理才有些明白了周總理的意思。

馬修在香港見到了

父親的舊友

很快，馬修·湯姆森這個年輕有為的律師便應邀到香港去辦一件事務，是一個名叫洪偉良的先生約他去的。馬修到了香港才發覺，他真正要見的人是他父親的一個老朋友——從北京來的鄧山理先生。

幾天后，回到美國紐約的馬修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尼克松。他先從去香港的事講起，慢慢引到他想要說的事上：“我有幸遇上了家父昔日的好朋友。他是個共產黨人，是外交部的官員。他對我談了中國對外界要建立聯系的想法。”

尼克松兩眼凝視著馬修：“我真懷疑他的那些領導人會同意這種想法。不過我們也確實應該調整策略，改善與中國大陸的關系了。”

馬修點點頭。他想這是個很重要的訊息，足以寫信告訴鄧山理了。隨后，他認真地對尼克松說：“您如果覺得我對您有用的話，我愿意在您的競選活動中效勞。”

兩天后，馬修在寫給鄧山理的信中說：“我已成為總統候選人的私人助理。”

馬修提供了一條重要信息

不久，馬修接到香港方面的電話，是洪先生打來的。馬修很快去了香港，隨即到了他從未去過的那個神秘的大陸。當天晚上，馬修被一輛小車送進了一個安靜的小庭院。在這里，周恩來與馬修進行了長時間談話。

后來，尼克松連連戰勝對手，當上了美國總統。此后，鄧山理與在尼克松身邊工作的馬修之間交往的書信就更多了。他們擔負起了在周恩來與尼克松之間傳遞信息的任務。其間，他們也曾被懷疑為間諜，引起美國聯邦調查局的注意。

1971年上半年的一天，周恩來收到鄧山理送來的報告，其中夾著馬修3月15日寫給鄧山理的一封信。信上說：

兩星期后，美國國家乒乓球隊有10～12名球員和幾名官員將去日本名古屋參加世界乒乓球錦標賽。前些天我看到一則新聞報道，說你們也將去參加。這是貴國自1965年以來首次參加世界錦標賽。你們是否可以邀請這些年輕的美國運動員到貴國去訪問（為了掩人耳目，也可以同時邀請一些西方球隊），并受到貴國領導人慷慨大方的接見?

屆時，一些美國記者將會同行，一家美國電視網的新聞轉播小組也將在那兒向國內進行實況轉播。美國人會看到我們的同胞如何在中國比賽、旅行，在面露微笑的中國人中間訪問。

我沒有把這一想法告訴這兒的任何人，這不過是我的胡思亂想，但我肯定美國政府會非常高興接到中國的邀請的。

在馬修來信的空白處，周恩來作了如下批示：

這個主意非常好，請立即照辦。擬邀請美國、英國、加拿大、一個非洲國家及一個拉美國家的乒乓球隊來京，以接待意大利共產黨的規格隆重歡迎他們。

因為馬修對中美關系的特殊貢獻，1972年1月21日，在白宮的三樓，漆成黃色的橢圓形大廳里，尼克松總統授予馬修一枚自由勛章和一張榮譽狀。出席這一儀式的只有馬修的父親、國務卿羅杰斯和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

（呂麗妮薦自《中國百年外交風云錄》沈陽出版社出版）

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