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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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游去的地方是蘆潮港?!卑嘀魅翁绽蠋熯呎f邊往黑板上寫下那三個大字,我抬頭朝黑板上瞄了一眼,趕緊低頭。而我們班那些同學一聽春游,個個像打了雞血,興奮異常。
春游,讓我討厭。我們家不同于其他同學家,孩子特多,一連串。從我上小學起,清楚記得,學費、書費都由國家出的,每次開學,看到同學們上繳學費時的那種昂然勁,我恨不得鉆入地洞。我總想,父母為何生那么多孩子?
父母親并不知道我內心深處的羞愧感,在我記憶里,他們時常為家里有那么多的孩子而興高采烈。記得母親生下最后一個孩子,也就是我的弟弟阿六頭時,區政府的領導特地為我母親戴上大紅花,表彰她是光榮媽媽??删驮诒碚媚赣H那一天快下課時,我們陶老師在班里念著考試成績,念到我時,陶老師盯著我看了半天,當著全班同學語重心長地說:“王禾子啊王禾子,你要清楚地記牢:你的學費、書費都是國家出的,你考出這么差的成績,對得起培養你的國家、學校、老師嗎?”
那次考試,我都考了90分以上,只有化學考了79分,確實不怎么,但比我考得爛得多的同學比比皆是,為何陶老師不說他們,單單挑我說事呢?我想,原因在于我們家繳不出學費與書費啊。
我正想著時,陶老師微微一笑,環顧四周,又說:“這次春游原則上不能請假,除非生病。”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我感到陶老師那雙銳利的眼睛已經盯上我了。果然他點了我的名:“王禾子,我記得你去年沒參加春游,今年你不會又不參加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