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情深深（3）

孫丹

花若云煙，水似流年，道不盡的離合悲歡，數(shù)不盡的前塵過往，徒留在驕陽般六月，看風(fēng)撫葉動(dòng)，云卷云舒，往事再一次浮現(xiàn)。

天上月兒半滿，地上人影散亂，端午的前夕，街上人群熙攘，賣荷包艾草的小販，對(duì)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推銷著自家的商貨，賣得歡買得樂。

喧雜的人群中，母親，你緊緊地攥住我的手，生怕有什么人把我從你的身邊帶走。你用微胖的身子掩著我，從人流中擠過。我的腳似乎被什么東西拖住了，東看看西瞧瞧，急得你豆大的汗珠從額上落下來， 直到頸上掛著五六個(gè)越來越大的荷包后，我才心滿意足地提著滿身的飾品，與你回家。

你當(dāng)然不像我丁點(diǎn)大的孩子精力旺盛。第二日，你又起了個(gè)大早，陪我前去看龍舟。同樣的，我的手依然被你緊緊牽著，一絲一毫不敢松懈。即使睡意一直蒙在你的臉上。

再回來，母親又急急忙忙地去煮粽子，直到香味彌漫了滿屋，你才叫起一回來就睡倒的我，剝開一個(gè)蘸足了糖，送到我的嘴里，這味道仿佛一直甜到昨天，那是你對(duì)我的愛從不會(huì)有期限。

記憶之中的端午還彌漫著苦而清香的味道，那是艾蒿草的獨(dú)特的氣味。罕見的素衣綠顏，苦中略帶一縷清香的脫俗。母親喜歡把一把艾草掛在窗檐下，我不懂其中的含義，但有這種草香的日子里，總會(huì)覺得暖暖的。

如今，又到了六月了，到了那彌漫著香草和粽香味道的端午。再?zèng)]有時(shí)間在人流中擠來擠去，再?zèng)]有對(duì)荷包貪婪的欲望。

半夜，母親悄悄地為我送來水果，杯中棕黑色的液體被偷偷換掉，取而代之的是噴香的牛奶，你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輕輕地說：“別總熬夜了，身子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