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待往事成追憶（2）

覃石珊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但卻留下我一生中最珍貴的回憶。

媽媽把年僅五歲的我丟在外婆家，自己和爸爸去外面賺錢了。從此，我成了一個典型的留守兒童。那是不能離開媽媽的年紀，那是認生的年紀，那是膽小懦弱的年紀。我像一只小刺猬一樣保護著自己。我討厭外婆家堅硬的床，我討厭外婆打雷般的鼾聲，我討厭床角潮濕酸臭的味道！因此，我決定離家出走。

我輕輕拉開門閂，溜了出去。那是六月的夏夜，細細的涼風吹得我有點涼。到處都黑漆漆的，星星寂寞地眨著眼睛，而河岸邊的蛙聲一陣接著一陣，好不熱鬧。偶爾會有幾只晚歸的鴨子，撞上了密密的菖蒲叢，發出一陣陣響聲。夜太靜了，靜得我能聽見心臟發出“砰砰”的聲音。

我在黑暗中摸索，恐懼占據了我整顆跳動的心！月光凄凄的灑在泛著波浪的小河上，空氣里蕩漾著泥土混合成熟青草的香氣。一切，美得令人感到震撼，美得令人覺得恐怖！

黑暗，是一切幻想的來源，我呆呆地坐在嘎吱嘎吱搖晃著的小木橋上，動彈不得，總覺得稍微一動，小橋就會把我扔下河——我怕水。我遇到我平生的第一次挫折。

進退兩難，是最無奈的被動；一面是源自心底的害怕，一面是搖搖晃晃隨時會倒塌的小木橋。我知道，這種情況下我只有兩條路——要么征服我自己，要么征服這座橋，可偏偏這兩條路需要同一樣東西——勇氣！——天知道我最缺這種東西。

不知從哪兒傳來了簫聲，那哀怨、感傷的聲音，蔓延在這小小的村莊，是一種透心的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