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去西藏

清晨的格爾木分外安靜，所有人還沉寂在昨夜的安詳中，我們卻已經調整步伐，向心中的那片凈土出發。

車子駛出格爾木，從容地奔馳在青藏公路。我們需要用兩天的時間走完這條已經使用了六十年的天路。從格爾木到拉薩，從一個起點到另一個起點，我們遵循著前人的路，暫時忘卻自己開天辟地的理想，我們只有一個目標，拉薩。

之前在格爾木的酒店里，遇到過一位剛從西藏回來的朋友。濃濃的西域口音擁有金屬般的質感，他打聽了我們的行程以便提出建議。他說從格爾木到安多的800公里路程需要限速行駛。我們這些內地人以為限速說的就是不要超過最高時速。可是當真正在青藏公路開始朝圣之旅的時候，才發現限速既限時間又限速度。這讓我們不適應，因為從西寧到格爾木的時候，平坦的柏油馬路和一望無垠的西部美景，已經讓車子的發動機性能發揮到了極致。突如其來的限速還真是一個緊箍咒。從藏族警察領到限速單的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離心目中的西藏越來越近。雪域高原、凈土、安詳一股腦的涌入我的腦海，西藏會是什么樣子呢？到處都是雪山？騎著駿馬驅趕著牦牛群的藏民？住在臟乎乎的帳篷里面用端著油膩膩的茶碗喝酥油茶的康巴漢子？到底什么是西藏？

四條進藏路線，最安全可靠、距離最短的路線便是青藏公路。這一路雖然不如中國景觀大道G318那么雄偉壯麗，但是卻要途徑昆侖山口和美麗而迷人的可可西里。昆侖山口，位于青海西南部，昆侖山中段，距格爾木市區南160公里處，是青藏公路上的一大關隘，因山谷隘口而得名，亦稱“昆侖山埡口”。毛主席著名詩詞《昆侖稱頌》：“橫空出世，莽昆侖，閱盡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昆侖山作為中華民族的象征，被尊為“萬山之宗”，因而有“國山之母”的美稱，藏語稱“阿瑪尼木占木松”，意為祖山。站在昆侖山口，不得不想起一個人：杰桑·索南達杰。對于這個名字，藏族人民一點也不陌生，1994年，時任治多縣縣委副書記的索南達杰在同盜獵者的搏斗中犧牲，以他為原型而拍攝的電影《可可西里》在國際上引起巨大反響。當車子飛馳在可可西里，我們渴望能遇到幾只藏羚羊或者藏野驢，可是前些年盜獵者的泛濫已經讓這片土地陷入了莫名的寂靜。

藍天和白云讓我的眼球沒有任何抗拒。習慣了城市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此刻的場景卻是連綿的群山河流，時而點綴著雪山，牦牛群悠閑地穿過馬路，還有騎著摩托車的藏民。我不禁產生了一種錯覺，沒有掩藏起心中的欣喜，我把喜悅掛在了臉上。偶爾經過藏民的村子，低矮的藏式民居的小陽臺上擺滿了花盆，此刻格桑花盛開，如同花季少女的臉龐。藏民在自己的房頂插著國旗，五星紅旗與遠處的青藏鐵路顯得那么相得益彰。是興奮還是缺氧讓我頭腦發脹，調皮的心情讓我拿出手機告訴遠方的朋友們我現在很好，我在西藏。恍惚中我伸手摸到后座的氧氣袋，匆匆忙忙打開猛吸幾口，仿佛漫步云端。經驗豐富的老攝影師告訴我，你高反了。

大腦一片空白，可是滿眼的風光還是讓我這個高反狀態下的內地人感到愉悅。青山綠水遍地牛羊，伸手就能摸到白云，藍天望眼欲穿，我在西藏，我醉了。

內地人到拉薩

當我到了拉薩才知道，這里并不比其他省會城市缺少繁華。山東是東部沿海的一個半島，但是對于西藏人來說，我們是內地人。第一次聽到“內地人”這個稱呼是在海拔3700的格爾木的酒店，服務員笑容可掬地稱呼我們是“內地人”。一開始，我多少還有些不習慣。

我們的車子是從堆龍德慶縣一直開到拉薩城關區的，北京路的路燈讓我產生幻覺，以為這是在北京的長安街，直到看見夜色中的布達拉宮，看見夜色中匆匆而過的藏民，聽見藏式三輪車叮鈴叮鈴地響，看到揮舞著轉經筒的老人親切地對我說，“扎西德勒”。

這時我才意識到，這里是拉薩，這里是西藏的中心。這里是多少塵世中人心馳神往的圣地。這里是雪域高原，我在霓虹燈下竟然渴望遇見一個藏族姑娘。

拉薩的繁華是我先前沒有想到的。走在拉薩的街頭，形形色色的人群。僧人喇嘛，善男信女，國外游客，時而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時候有一雙溫和的眼睛傳播著古老經文，時而有一雙善意的眼睛告訴我們這是一個充滿愛和希望的地方，時而有一雙眼睛提醒著我們不要玷污這朵高原格桑花。漫步在八廓街，白墻紅瓦的藏式民居，琳瑯滿目的商鋪，各式各樣的茶館，當然還有早已名聲在外的瑪吉米朵酒吧。一路磕長頭而來的信徒往往無視這一切，他們心中只是向往那座被黃金灌頂的大昭寺以及長燃不熄的酥油燈。等一群誦經的喇嘛過去，大昭寺門前的廣場瞬間被磕長頭的藏民的信仰所占據。

在著名的藏餐館岡拉梅朶吃完幾道地道的藏餐，此時的拉薩已是午夜時分。街上的野狗們也安然入睡，只是不知道哪里過來的文藝青年們開始涌上街頭，點燃了拉薩的夜生活。喧囂或已沉默，伴隨著拉薩的雨季，空中飄起了雨，我沸騰了一天的心終于沉寂下來，等候明天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