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錯過它最美麗的時候

柳盈

我愛養蠶，雖然媽媽一再告誡我：上初中了就是大孩子，大孩子就要像大孩子的樣子，不能再養蠶，但是那個賣蠶寶寶的草帽老爺爺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我還是偷偷買了二十條。老爺爺慈眉善目，笑呵呵地說：“看你這樣愛蠶，這樣吧，我再送你三條！”

我一共有二十三條蠶寶寶，我把它們養在以前裝金魚的一個小塑料盒里，藏在臥室的床頭柜里。

剛買來的小蠶，瘦瘦的，不太白。它們伏在桑葉上，一口一口地吞食著桑葉。不要看它小，就覺得它吃不了多少，事實上，一個上午的時間，它就能把你認為喂養它綽綽有余的桑葉，吃得只剩下葉脈和葉柄，活像張小小的網。看來，古人把“蠶食”和“鯨吞”并列是有道理的。

蠶慢慢地長大了，長得更白了，食量也更大了。現在靠我用衣兜帶回來的桑葉已經不夠吃了，我必須想出更好的方法給蠶帶回更多的食物，不然它會餓著的。

于是我學會了在書包里夾帶桑葉。媽媽覺得我不對勁，喊住我說：“華仔，你從來不帶書包回家，現在是怎么了！”我只好應付道：“老師現在多布置了作業！”

真正可憐的是路邊那棵小小的桑樹，它的葉子幾乎叫我給捋光了。

蠶長得更粗了，更白了，肥肥胖胖的，很可愛！小塑料盒已經盛不下了，必須把它們轉移到一個更為廣闊的空間——鞋盒里。很奇怪，我怕毛毛蟲，唯獨不怕蠶，高高興興地把它抓在手心。蠶的身體光光滑滑的，很有意思。

蠶的食量也大得驚人，剛剛換的桑葉，不一會兒的工夫就吃得像麻布一樣。這時候的蠶，一邊“狼吞虎咽”地吞噬著，一邊還發出吱吱的響聲！

蠶終于結繭了，指頭大的繭子，有的白白的，有的黃黃的……

隨著蠶的結繭，養蠶的樂趣也結束了，這一裝在盒里曾給我帶來了無限樂趣的蠶也就自然被我棄置在雜物間——那些給黃瓜、豇豆搭架子的棍棍棒棒之中。

不久之后，媽媽不知是在雜物間里找什么，她打開鞋盒，發出了驚奇的叫聲“啊——”，我趕忙跑下樓來，一眼看到在那個打開的鞋盒里，那些從繭子中掙脫的肥肥胖胖的蛾子振動翅膀，雖然不可能飛起來，但在它拼命的掙扎中，生出一粒粒金黃的蠶籽。

“你偷偷養的蠶吧？”媽媽輕聲地問。

我沒有否認，因為一切都是明擺著的。

媽媽沒有責罰的意思，只是感嘆了一句：“你不是真的愛蠶，要知道破繭成蝶是一條蠶最美麗的時候，可是你差點錯過了！”

媽媽的話讓我默然無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