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反腐海外“獵狐”

烏夢達

針對愈來愈多貪官出逃的趨勢，中國公安部開展了代號為“獵狐2014”緝捕在逃境外經濟犯罪嫌疑人的行動，一場反腐追逃追贓的風暴已經到來。

追逃風暴來襲

自上世紀80年代末期以來，中國開始出現貪官攜款外逃的情況。在逃海外犯罪嫌疑人較為集中的國家和地區是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而近年來，對護照和身份證明管理寬松的一些太平洋島國和非洲國家也成為新的外逃目的地。

辦案人員介紹，相比一般的刑事犯罪，涉及經濟犯罪的外逃往往更具主動性和長期性，一般要經過轉移資產—家屬先行—準備護照—猛撈一筆—辭職或失蹤等一系列過程。在這一過程中，家屬先行、頻繁出國、賬戶資金異動等都可能是明顯的標注信號。

海外不是“法外”

中央紀委書記王岐山指出，要加大國際追逃追贓力度，決不讓腐敗分子逍遙法外，給妄圖外逃的腐敗分子以震懾。此后不久，中央紀委加大了相關機構改革的力度，將外事局與預防腐敗室整合為國際合作局。

在我國，具體負責海外追逃的主要部門是紀委、檢察和公安機關，同時還涉及國安、外交、央行等。其中，檢察機關主要負責職務犯罪嫌疑人，也就是公眾常說的“貪官”，而公安機關主要負責經濟犯罪嫌疑人的追逃工作。

自2008年以來，全國各級公安機關先后從54個國家和地區抓回經濟犯罪嫌疑人730余人。而來自最高人民檢察院的數據顯示，2013年，762名在逃職務犯罪嫌疑人被抓回，追繳贓款贓物計101.4億元。

“今年以來，在中紀委的協調指揮下，所有涉及部門通力協作，規格和力度前所未有，既回應了百姓的訴求，也對貪官帶來巨大震懾。”國家行政學院教授汪玉凱表示。

涉嫌數千萬元合同詐騙并背負上億元債務出逃的浙江永康女老板俞優靜和其母親，分別于7月2日和7月20日被追索回國。俞優靜在今年2月外逃至非洲。因為涉及大量民間借貸和債務，其潛逃在當地曾引發轟動。

俞優靜只是被追逃風暴卷入的一個潛逃者。

2013年，被稱為最美老板的上海泛鑫保險代理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陳怡，在策劃將壽險產品變為固定收益理財產品大肆銷售的“龐氏騙局”暴露后，為躲避追蹤，精心設計了自以為隱秘的出境逃亡路線：2013年7月24日，陳怡從上海飛至香港，在港停留五天后飛往韓國，短暫停留后當晚飛往斐濟。

然而，在中國公安機關向190個國際刑警成員國發布協查通報僅60個小時后，持瓦努阿圖身份證準備從斐濟機場繼續潛逃的陳怡就被抓獲。

當在出入境關口遇到前來逮捕她的民警時，陳怡一臉驚詫：“從上海到斐濟，遠隔萬里，沒想到這么快就找到我了。”

今年3月，最高檢下發《關于進一步加強追逃追贓工作的通知》，強調建立和完善在逃職務犯罪嫌疑人信息數據庫，無論犯罪嫌疑人逃到哪里，也無論逃了多長時間，檢察機關都要堅持不懈地將他們緝捕歸案，決不允許任何人逍遙法外。

國際合作織“天網”

海外追逃的兩大難點是司法談判和國際合作。

其實，要掌握貪官外逃的藏身地點及路線并不難，但跨國追擊逃犯卻是國與國之間的較量，尤其是美國及歐洲一些與中國之間無引渡條約的國家，中國一般要求以遣返代替引渡，在這一過程中不免受到上述國家的政治壓力，甚至一度成為政治籌碼。

另外，貪官挾巨款逃至目的地之后，這筆錢便進入了該國的金融循環中，面對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若沒有所謂的“資產分享”，該國自然不愿意配合中國的海外追緝。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黃京平表示，由于中國的法律體系此前不允許缺席審判，這也導致對流落境外的贓物贓款追繳帶來一定困難。而2013年施行的《刑事訴訟法》專門增設了違法所得特別沒收程序，對于已經確認的境外在逃嫌疑人的贓物贓款，可以缺席執行沒收、查封、凍結或者扣押。

“目前，與中國簽訂引渡合作等機制的國家不斷增加，讓中國境外追逃追贓工作有了更多的保障。”汪玉凱表示，更為重要的是，除了收緊追逃之網，今年以來，中國密集出臺制度約束，尤其加強了對于“腐敗預備隊”的“裸官群體”的約束。

從制度上堵住可鉆之“空”

在加強與國際追逃合作的同時，更要從制度上堵住貪官可鉆之“空”。其中一大關鍵在于切斷外逃貪官的資金鏈，因為只有有效防止貪官將巨額財產轉移，才能從根本上遏止官員外逃之風。為此，中國人民銀行在今年初頒布了《金融機構反洗錢規定》《人民幣大額和可疑支付交易報告管理辦法》和《金融機構大額和可疑外匯資金交易報告管理辦法》。根據這些法規，一些大額可疑外匯交易將被報告。

除了防止黑金通過正常渠道轉移外，有關部門還應加強打擊地下錢莊等非法渠道，建起一道防止黑金外流的銅墻鐵壁。

今年以來，負責干部選拔任用工作的中央組織部連連下文，關于領導干部報告個人財產方面的申報要求更加嚴格。

“內外聯動、防腐、查腐、追腐，全鏈條的懲防機制正在不斷完善，劍指洗錢和出逃的渠道漏洞，將對腐敗分子形成巨大的震懾。”汪玉凱說。

（王煒薦自2014年8月1日《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