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大學應該更有品位一點

彭遠文

每年的招生季，學生焦慮于選所合適的大學，大學也在忙于搶奪優質生源。比較而言，評估學生比較簡單，考分高低一目了然。評估大學就比較麻煩，于是自我營銷就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所大學的招生辦官方微博轉發了很多女生入學前和臨畢業的照片對比。看，剛入學時，她們是典型的“山藥蛋”，而今搖身一變成了小清新“女神”。招生辦特別配發文字：“這是一方多么養人的土地……歡迎報考……祝你在白富美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一所大學拍了部微電影。主人公是一個五歲開始就夢想著摘星星的孩子，在老師的呵斥、同學的嘲笑、家長的打罵下，最終放棄了學習天文的理想，選擇經濟系。畢業找到了國際投行的工作，鼓足勇氣跟“女神”告白，“女神”卻回他：我要的是那個能摘星星的男人。此時，他徹底醒悟，放棄了投行，轉回頭去考天文學的研究生。

還有一所大學拍了個招生廣告。一個年輕的招生處老師，又蹦又唱地在校園游蕩：“在這里，你將和人類最精華的知識相伴。這里有優越的住宿學院，這里你能見到藝術與科學最美的一面，這里能讓你在與優秀學生的交流中成長，這里是史哲理工、文藝社科的大熔爐……”他唱得正高興，突然被一個男生打斷：“對不起，這里是圖書館。”

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哪所大學？第一所是清華大學，第二所是北京大學，第三所是美國耶魯大學。

在經歷了呆板、乏味的招生簡章時代后，中國的大學嘗試用更輕松的姿態來吸引生源，這是一件好事。但是，網上的反饋并不太好。針對“上清華變白富美”，有人說，我還不如直接去韓國整容呢！還有人說，她們經過了四年的艱苦學習，終于學會了化妝和PS。針對北大微電影《星空日記》，有人說，拍的是理想主義，最后的反轉竟然是小女孩五歲時的芳心暗許呀？還有人說，面試官撕了簡歷說“現在不看這個”，然后倒杯酒說“現在看這個”，讓他一飲而盡……

很顯然，我們的大學還沒有學會什么才是真正的有趣，怎樣才能貼近人心。一個臨畢業的女生發這樣的照片自嘲體現了娛樂精神，但當一個大學的招生辦借此往學校臉上貼金，就變得庸俗而無趣。理想主義當然是好東西，但如果宣揚它的人連對社會的基本體察都沒有，理想主義就變成被販賣的對象，人們怎么可能對販賣者有好感？

作為代表著智慧、學識、理想、抱負的高等學府，應該明白并清楚地解釋自己的核心競爭力，自己能為社會提供什么——如同耶魯大學宣傳片所呈現的那樣。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學府們，也需要明白，自己打開大門，要面對的是一個龐大而復雜、年輕卻并不淺薄的群體：

他們對這個世界充滿困惑，但又志得意滿；他們對知識有渴求，對青春有期待；他們有不同的教育背景，也有著不同的夢想；他們希望能遇到博學的導師，展示高深的學問和現實的意義；他們想在畢業后就能獲得國際投行的合同，也可能懷揣著給家鄉修一條路的心愿……

然而，我們的大學卻對外宣稱，能提供給他們的是一個變得漂亮的機會，或者，美麗的女朋友、英俊的男朋友？當然不行，那是美容機構與婚介所的工作，大學還是不要去搶了。

（摘自《時代郵刊》2014年8月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