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政治時代正悄然來臨

2014年的開端似乎預示著某些帶有轉捩點意義的時刻的到來。

當埃及分裂的街頭政治剛以血腥局面收場之際，泰國的不妥協政治又以似曾相識的面目在曼谷街頭展開；緊接著是烏克蘭，劣質的寡頭民主引發了國土分裂和地緣政治大博弈；然后又輪到臺灣，向以華人世界民主轉型成功模式相標榜的臺灣，居然出現了學生占領立法院、占領行政院的暴烈場面。

在所有這些民主失效的案例中，我們大都能看到相似的要素：

首先是互聯網政治的動員力，以社交媒體領頭的新媒體，在重大政治事件中的資訊傳播力和橫向組織力，大幅度地提高了民眾的政治參與熱情，也大幅度地降低了現代政治的參與門檻，同時還大幅度地增加了各種類型政府（無論民選政府還是威權政府）的治理難度。人類現有的以代議制精英政治為主導的治理模式普遍遭遇挑戰。

其次是轉型困境。所有上述國家或地區中倒楣的政權，無一不面臨艱難的政治轉型，它們或者是傳統人群占主導的社會結構，或者是中產階級已成主流的社會結構。無論何種社會，一旦面臨政治參與爆炸的局面，無不陷入混亂。

第三，是全球范圍內的經濟危機，在美國、歐洲尚不明朗的危機治理前景中，這些出亂子的國家無一不是深受經濟危機波及的邊緣或外圍經濟體，其共同的特征是增長緩慢、通貨膨脹、失業率高企。經濟與民生的艱困，導致它們在政治危機的處理中異常脆弱，面對洶涌的民情，無論是否經過選舉政治的洗禮，均無撥亂反正的能力。

這些共同的案例將為中國的變革和治理帶來怎樣的啟示呢？

中國的社會發展已經到了這樣一個時刻，無論左和右的派別均認為，面對財富快速增長帶來的社會分化和社會爭斗，建構良性的政治參與機制已成為刻不容緩的課題。

然而國內外現實的演進卻遠比公共知識分子的設想更為復雜。

那些激烈地抨擊現實，并呼吁政治改革的思想界精英，當他們完成了網絡動員，并期待一個良性的回應時，卻很快發現，他們根本無法左右民意，網絡上的民粹主義情緒，迅速地使這些始作俑者邊緣化，相比于那些激烈的言論，公知們反倒是溫和派了。與此同時，國際上被寄予厚望的民主改革試驗，卻一個個轟然倒地，砸碎了中國知識分子的美好夢想。

看來，有一些新的因素正在出現，在政治發展方面，傳統政治與新型政治正在同時發生作用，政治參與將愈來愈不可避免，而參與爆炸導致的失序也將成為常態，無論理論上還是實踐中，人們都并未作好準備。

面對這些新的因素（其中尤以網絡技術為最），我們既不可能固守傳統的政治模式固步自封，也不可能繼續沿著西方老師諄諄教導的民主教條一條道走到黑。

新的政治時代正悄然來臨，對此，我們必須有新的眼光和新的探索。

《文化縱橫》編輯部

2014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