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竹賦

文◎杜之平

友竹賦

文◎杜之平*

小城一隅，老舊砼樓。檢察官如癡愛竹，陽臺上數竿為儔。亭亭玉立，葉葉溫柔。春雷出嫩筍，夏雨洗輕愁。麗日板橋畫，微風東坡謳。朝攜正氣辦案，暮浴清高綢繆。五一二突發，房屋毀竹全。政府資重建，舉家寄郊南。不舍綠竹，同歸新院，護之累月，新葉開顏。摩挲陶醉，自語喃喃：竹友竹友，從吾左右，不棄不離，天長地久。

妻以為病，疑而問之：“人皆養花草以供觀瞻，爾何種瘦竹來霸地盤？”檢察官笑答：“人各有好，多隨其性，而見其品。我之愛竹，一愉身心，二礪操行。夫檢察官者，受黨和國家之重托，掌法律監督之權柄，當懲犯罪以保穩定，反腐敗而倡廉政，督訴訟來護公信，高素質去愛人民。若執重器而行權無道，將誤國；背原則而做事失德，必害人。需交諍友為佐，以助三省吾身，遠離庸惡，涵養至尊。自投身檢察事業，遍尋寄情之物，非竹莫屬。竹無百花嬌媚之態，而有青松偉岸之骨，蜂蝶遠避，賢良近服。竹有四品：荒居野處祈人用，擋雨遮風蔭院庭，竹之忠誠也；劍葉向天不阿云，笞刑罰罪慎權衡，竹之公正也；虬根匝地不畏貧，恒心素守抱堅貞，竹之清廉也；野火焚身不毀節，虛懷俯首立令名，竹之文明也。此四者，也是檢察官應修之德。所謂格超梅以上，品在竹之間，不以竹為友，可因何為鑒？”

妻是而未誠服：“我也知歲寒三友，畫中四君，非清高之人，不識竹品。然竹終非棟梁之材，不堪大用?！睓z察官激起而對：“是何言？是何言？一戰功成，將士齊心；一屋傲立，眾物辛勤。棟梁高蹈，無柱墻椽瓦之扶持，終為朽木。壁墻中立，有竹片篾條之牽連，造就空間。況竹之用，豈止壁墻？美食筍，入藥茹。坐臥筵席，進食筷箸。篩分米，箍立桶。清洗筲箕，廚炊甑籠。挑籮筐，提簍籃。曬物簸簟，儲糧筐篅。梳頭篦，結發簪。撓癢孝爪，晾衣長竿。細雨青箬笠，烈日黃篾扇。御寒烘籠炭火，屏蠅細竹門簾。簽矢獵鳥獸，釣筌漁魚蝦。叢竹巢弱小鳩雀，籬笆阻貪食鵝鴨。水鄉竹筏，勇渡激流險灘；傣族竹樓，抒寫南國風情。紙筆經妙手，留彪炳千秋書畫；簫笛付儒雅，奏繞梁不絕樂音。七賢聚林下名垂后世，陶令采東籬詩樂園田。簡載易經，孔子韋編三絕；板全乞兒，洪武一統江山。竹用良多，安能盡數。我今于空地種竹，效蘇軾醫俗之舉，鑒檢察為民抱負，何為不堪？”

妻唯唯，知高風亮節，遂釋懷而喜，時隨竹下坐，話賢且思齊。

客有子犯罪，夜叩門賂免。檢察官待茶竹下，誦《檢察院竹林》之詩：“地瘦草難萌，凌云俗累輕。虛懷昭正氣，勁節示忠誠。臥雪聽來往，憑風看縱橫。七賢私個性，綠竹護民生?！笨蛻M而退，掩戶閉門。風搖竹影，月朗乾坤。

*四川省綿陽市涪城區人民檢察院［62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