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實

如筆者此前的文章所述,特納認為在討論繪畫的最高理念時,在他的心目中“如畫”已經不是一個完全適合的概念了。那么,什么是適合的概念呢?如果考察特納在世紀之交繪畫風格的發展變化,這個概念應該是“崇高”。
特納從崇高之中汲取了巨大的力量,并賦予畫面以表現力。他的這一樣式的最初試驗是許多早在1797年的水彩畫。特納畫于1797年的水彩畫《獨拱橋》(One-Arched Bridge),表現出了自然真實效果和表現性因素的持續增長,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突破了純粹的如畫風格。《獨拱橋》或許是從《連東尼修道院》的如畫風格中解放出來的第一步。相比《連東尼修道院》,《獨拱橋》畫面顯得更為整體,不再為了區分前后景而區分前后景,畫面各個部分之間不再僅僅是并置在一起,明暗法和空間效果使畫面各部分在情緒上彼此關聯。即使在《連東尼修道院》這樣已經加入動感元素的如畫風景中,人工化的痕跡依然很重,這依然是經由古典大師的理念改造過的風景,其畫面中的戲劇沖突依然只是局限在畫面本身,而沒有直接影響觀畫者。
1797年的另一件水彩作品《山間溪流》(A Mountain Stream)是特納從其英國北部風景草圖中發展而來的,崇高特質在畫面中得到了更為清晰地闡明,使我們更能清晰地了解特納的意圖。特納在畫面里忽略了地面,畫面里同樣也看不到如畫風景中整齊的空間分割。特納沒有呈現前景,而是直接在后景前設置了一塊黑暗又雄偉的巨大空間。它使觀眾參與進畫面,并直接同大山的中景對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