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義

小猛

假如你保持覺醒，就如為生命多開了一扇窗，張開雙目之間的另一只眼睛，即便在日常生活中，你也可以保持一種旅行者的眼光，不會停止自我的修行

另外一種生活意義

自19世紀以來，日不落的大英帝國人“發明”了大規模出境游，離開自己熟悉的棲息地、到別人（或生物）的棲息地去，就成為一種越來越普遍的生活方式，或者說是一種生活美學。

幾乎沒有人不愛旅行，尤其對于這一代的中國人，初嘗滋味，旅行、尤其是出境旅行，可以直接與好生活畫等號。

有賴于中國出境游爆炸式的增長，每家境外旅游局的年度報表都很好看，其中中國訪客的年度增長通常都在兩位數，像德國、新加坡這些熱門目的地，連續幾年都有20%以上的增幅。

去年我在瑞士，途經歐美人士百年來的度假勝地因特拉肯，小鎮全為旅游業而生，一條長街到頭，一側是連綿雪峰，雪山化作河水穿城而過。傍晚游客都聚集在街面上，一眼望去有大量來自金磚國家的游客：中東人、印度人，當然還有中國人，據說少女峰已經被團隊游客擠滿，沒有下腳的地方。

旅行做成全球生意，一切都輕而易舉，只要輕敲鍵盤，或者打幾個電話，附上信用卡，一切目的地都抬腳可達；就算是偏門地域或者特別嗜好，只要你有支付能力，也都可以滿足，收獲甚至超乎想象——無論是在自然保護區里唯一的豪華度假村享受私人管家和私廚的服務，還是在中國西部可可西里狩獵，或者登陸南極，以至于攀登珠穆朗瑪。不過就像讓秘書提前電話預定，然后擇日在米其林餐廳坐下，按照指南推薦，點一桌珍饈大餐配上適合佳釀，然后心滿意足地過上一晚那么簡單。

這難免讓人質疑旅行的意義，一切是照單支付，網絡上大量對旅行夸張描述，不過是一種自我陶醉；在社交網絡曬出的種種留影，與在埃及神廟雕像上留言“到此一游”的小孩也沒什么兩樣。旅行，除了拉動GDP之外，它對于個人有什么影響？

英國作家阿蘭·德波頓，擅寫富于哲理思考的散文。他為“工作”、“愛情”、“宗教”、“建筑”、“身份”著書立說，關于“旅行”的一本非常有名，名為《旅行的藝術》。

書中他寫道：“如果生活的要義在于追求幸福，那么，除卻旅行，很少有別的行為能呈現這一追求過程中的熱情和矛盾。不論是多么的不清晰，旅行仍能表達出緊張工作和辛苦謀生之外的另一種生活意義。”

在這里，德波頓直接將旅行與追求幸福等同，并且強調“另外一種生活意義”。

這種意義是什么呢？

另外一種生活意義

自十九世紀以來，日不落的大英帝國人“發明”了大規模出境游，離開自己熟悉的棲息地、到別人（或生物）的棲息地去，就成為一種越來越普遍的生活方式，或者說是一種生活美學。

幾乎沒有人不愛旅行，尤其對于這一代的中國人，初嘗滋味，旅行、尤其是出境旅行，可以直接與好生活劃等號。

有賴于中國出境游爆炸式的增長，每家境外旅游局的年度報表都很好看，其中中國訪客的年度增長通常都在兩位數，像德國、新加坡這些熱門目的地，連續幾年都有20%以上的增幅。

去年我在瑞士，途經歐美人士百年來的度假勝地因特拉肯，小鎮全為旅游業而生，一條長街到頭，一側是連綿雪峰，雪山化作河水穿城而過。傍晚游客都聚集在街面上，一眼望去有大量來自金磚國家的游客：中東人、印度人，當然還有中國人，據說少女峰已經被團隊游客擠滿，沒有下腳的地方。

旅行做成全球生意，一切都輕而易舉，只要輕敲鍵盤，或者打幾個電話，附上信用卡，一切目的地都抬腳可達；就算是偏門地域或者特別嗜好，只要你有支付能力，也都可以滿足，收獲甚至超乎想象——無論是在自然保護區里唯一的豪華度假村享受私人管家和私廚的服務，還是在中國西部可可西里狩獵，或者登陸南極，以至于攀登珠穆朗瑪。不過就像讓秘書提前電話預定，然后擇日在米其林餐廳坐下，按照指南推薦，點一桌珍饈大餐配上適合佳釀，然后心滿意足地過上一晚那么簡單。

這難免讓人質疑旅行的意義，一切是照單支付，網絡上大量對旅行夸張描述，不過是一種自我陶醉；在社交網絡曬出的種種留影，與在埃及神廟雕像上留言“到此一游”的小孩也沒什么兩樣。旅行，除了拉動GDP之外，它對于個人有什么影響？

英國作家阿蘭·德波頓，擅寫富于哲理思考的散文。他為“工作”、“愛情”、“宗教”、“建筑”、“身份”著書立說，關于“旅行”的一本非常有名，名為《旅行的藝術》。

書中他寫道：“如果生活的要義在于追求幸福，那么，除卻旅行，很少有別的行為能呈現這一追求過程中的熱情和矛盾。不論是多么的不清晰，旅行仍能表達出緊張工作和辛苦謀生之外的另一種生活意義。”

在這里，德波頓直接將旅行與追求幸福等同，并且強調“另外一種生活意義”。

這種意義是什么呢？

詩和遠方

最簡單來講，旅行能令你脫離日常的習慣，脫離一個任何問題都有確定答案的世界，進入一種陌生和偶然。豆漿不一定是甜的；茶水可以沖泡、可以烹煮、可以碾碎加米加花生；西方人也吃各種動物內臟；戈壁灘上并非沒有濕地；向右行駛不是既定規則；最重要的是，你并非居于宇宙中心，一切“傲慢與偏見”都口說無憑——事實上，世界可以是這樣，也可以是那樣，又有無數的交叉混合曖昧微妙，絕不是一道道是非題。

這種智識的增長令人著迷，它包括感官體驗，也包括理性與知識，再沒有比這世界更豐富的世界。前陣子高曉松的帖子曾在網絡上廣為轉發，他寫道：

“平時除了聽聽歌，看看電影，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滿世界跑著玩。去過三十多個國家了，到一個地方就買一輛車，然后玩一段時間就把車賣了，再去下一個地方。”

“經常在旅途中碰上一堆人，然后很快成為朋友，然后喝酒，然后下了火車各自離去。……我媽也是，一個人背包走遍世界，我媽現在還在流浪，在考察美國天主教遺址。”

“我妹也是，也沒有買房，她掙的錢比我多得多。之前她騎摩托橫穿非洲，摩托車在沙漠小村里壞了，她索性就在那里生活兩個月等著零件寄到。然后在撒哈拉沙漠一小村子里給我寫一個明信片，叫做‘彩虹之上，她在明信片里告訴我說，‘哥，我騎了一個寶馬摩托，好開心。我看到沙漠深處的血色殘陽，與酋長族人喝酒，他們的笑容晃眼睛……她就開一寶馬摩托，壞了，說整個非洲都沒這零件，她說你知道我現在在做什么嗎？我在撒哈拉一個小村子里給人當導游。”

“我媽從小就教育我們，不要被一些所謂的財產困住。……我媽說生活不是眼前的茍且，生活有詩和遠方。我和我妹妹深受這教育。誰要覺得你眼前這點兒茍且就是你的人生，那你這一生就完了。生活就是詩和遠方，能走多遠走多遠；走不遠，一分錢沒有，那么就讀詩，詩就是你坐在這，它就是遠方。”

轉彎后的驚喜

智識的增長只是旅行的最基本所得，既然生活具有偶然性，而旅行充滿偶然性，那么你永遠不知道在下一個拐角會有什么樣的命運轉折。

1976年出生的美國人Blake Mycoskie，曾和妹妹搭檔參加CBS火爆的真人秀Amazing Race，劇集以旅行為主題，會為參賽者設立各種難題，看誰會克服困難最先到達。Mycoskie兄妹參加的這一季比賽設在阿根廷，他們表現優異，最后以4分鐘之差與頭獎失之交臂。在節目最后，他們發誓會重返阿根廷——以旅行者的身份。

Blake Mycoskie后來果然踐行誓言，在度假過程中，他抽出一天的時間幫助當地的NGO給布宜諾斯艾利斯附近的山村孩子送鞋子。他發現很多小孩因為家庭負擔不起，只能光腳，便產生了開辦社會企業的想法。不久之后，TOMS誕生了，以南美常見的草鞋Alpargata為藍本，鞋子舒適輕便，花樣繁多，并承諾買一贈一：每賣出一雙TOMS的鞋子，企業就向拉美的小朋友捐贈一雙鞋。

“One for One”營銷大獲成功，紅遍歐美，迄今已經在50個國家設有捐贈業務。2011年，TOMS開始出產眼鏡，同樣秉承One for One的理念，銷售眼鏡產生的利潤會為貧困地區人口提供視力矯正、白內障手術等等。

Blake Mycoskie由此成為成功的企業家、創意人士、慈善專家，2007年獲選美國《人物》雜志“我們中的英雄”，2009年被《財富》雜志評為“40歲以下的企業家40強”——你永遠不知道一次偶然旅行所帶來的偶然，會產生怎樣的蝴蝶效應。

人生的新定位

更有甚者，會把旅行本身作為自己的人生選擇。

美籍華人谷岳，北京出生，美國長大，在INTEL實習之后，進入GE公司做金融風險評估，向著他曾向往的主流精英生活邁進。然而他漸漸意識到如果按部就班，已經能夠預知未來40年內的生活軌跡。這種刻板的生活可以滿足一個人的虛榮感，但是卻無法消除內心的恐懼，更泯滅了對于自由的渴望。兩年之后，谷岳辭掉工作，變賣所有的家當，帶著一只背包、三架相機和一張單程機票，跨越四個大陸18個不同的國家，從美國回到中國，為時兩年零一周。2009年，他從北京出發，看望柏林的女朋友伊卡，和拍檔劉暢以“搭車去柏林”這種近似行為藝術的旅行方式穿越歐亞大陸，終于在柏林的街角夢想成真；接著他又與朋友騎摩托車穿越拉丁美洲，完成《摩托日記》；最近曾從北京出發，身上不帶一分錢耗時51天、在中國穿越9個省；這會兒他在托斯卡納小鎮品味美食與美酒。谷岳現在每年有四個月到半年的時間旅行，其他的時間寫書、拍紀錄片，將旅行變成職業。

在一次采訪中他說道：“通過旅行，我自己得到了很多。現在我坐在小學的籃球場上，周圍是山，天上有很多星星。看著這些星星，我就會想，如果我不旅行，我就不會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沒去過這些地方的時候，你生活在自己的小泡泡里，覺得這就是世界，這就是生活。但其實世界上原來有這么多美而神奇的地方，你會對生活有很大的期望，視野也會更開闊。世界上有六七十億的人口，每個人都過著和你不一樣的生活，看著和你不一樣的天空，這里面存在著很多的可能，什么都會發生。”

他的建議是：“很多人可能每過段時間就需要走出自己熟悉的生活范圍內，出去看一看，再重新評估一下自己，評估一下你的生活。”

這種看法與阿蘭·德波頓在《旅行的藝術》一書中的說法不謀而合：“這全然陌生的環境能促使我們從一個新的高度來省察我們的生活。這高度，是我們在家中，為日常瑣事所煩擾時所不能達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