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翔吧，海豚

張劍彬

美美又在面壁了。

這幾天，這位海豚媽媽動不動就帶著兒子歡歡擠靠在海豚池的西北角，緊緊盯著西邊的墻壁。這都是調試投影儀的老陳惹的禍。

館里打算在海豚池西面的墻壁上設置一處投影，“讓墻壁說話”。可是老陳調試投影的時候，播放了幾分鐘的海洋紀錄片。

美美在無意中看到了，它瞬間想起了久違的家，想起在海洋館出生的歡歡從來沒有看見過真正的大海，它立刻轉身去尋找兒子。當它連推帶拱把兒子弄到水池西北角時，投影的調試卻已結束。

美美無法理解，剛才還是碧波萬頃的地方，怎么突然之間又成了一片光溜溜的墻壁呢？它不死心，仍然帶著兒子，一動不動地守在池邊。

歡歡實在是給媽媽弄得有些煩了。它不明白，媽媽為什么要帶它死盯著那塊光溜溜的墻壁，都已經是第三天了。歡歡趁著媽媽不注意，一滑游走了。

美美心頭突然“騰”地冒起一股火，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呢？轉眼間，美美就扎到歡歡跟前，一口咬住它的左胸鰭往回拉。

這時，馴養員宋帥哥口中的哨聲響起，是呼喚它上場呢，表演就要開始了。

美美下意識地松開口。歡歡趁機向池子中間游，它不明白今天媽媽為什么會這么發狠地咬自己。可是，它只來得及游出一米，左胸鰭又一次被媽媽狠狠咬住。

“咦——”歡歡發出痛苦的叫聲。宋帥哥聽到了，立刻游過來，用手掰開了美美的嘴巴，歡歡趁機掙脫出來。美美想追趕，宋帥哥擋在它的前面，嚴厲地低喝了一聲：“不許動，你瘋啦！”

本來按節目順序，是先讓美美上場亮個相，但此刻讓它上場顯然不大合適。宋帥哥無奈地想，還是先讓歡歡頂上一陣，等美美的情緒緩和一下再說。

舞臺燈光早已聚焦在池子中央的歡歡身上。宋帥哥游過去，把指揮棒朝頭頂上一橫，歡歡立刻條件反射地從宋帥哥身前的水中躥起，掌聲如同暴風驟雨一般淹沒了劇場里的一切。

美美似乎想通了，朝池子中央游過來。它沒有等宋帥哥的指令，而是徑直游向歡歡。

歡歡的身子往后縮了縮。美美直直地望著后退的兒子，眼中的溫暖迅速消失著，悲傷剎那間布滿它的眼睛。美美“轟”地轉了個身，身子猛然拔起，帶著一串晶瑩的水花飛向空中……

宋帥哥很快發覺不對勁，美美飛得太高太快了，它躍起的高度差不多是平常的兩倍。宋帥哥驚慌地大叫起來：“快，快攔住它！”

但，已經遲了。在觀眾們的驚呼聲中，那面堅硬的墻壁——不，那個美美魂牽夢縈的圣地已經貼到它的眼前……

雪茹摘自《少年文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