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圓

本文從四書故訓釋讀方位的多樣性出發,通過對四書故訓詮釋詞義、疏通文意、闡述語法三個方面內容的介紹,指出故訓的多方位釋讀方式在文化傳播中的作用。
故訓,又稱訓詁,是指對古代文獻中的各種語言現象進行解釋。唐孔穎達《毛詩正義》說:“故訓傳者,注解之別名。……故者,古也。古今異言通之使人知也。訓者,道也。道物之形貌以告人也。……故訓者,通古今之異詞,辯物之形貌,則解釋之義盡歸于此”。古代文獻是由古人用當時的語言記錄下來的。創作、撰寫、記錄這些文獻的人,知識水平參差不齊,術業專攻各有所異,郡望方言亦非一致。而隨著社會的逐步發展,語言也在不斷演化,前代婦孺皆知的語句,后代的文人學士也不能完全明白。歷代耳聞口授、轉抄傳刻造成的訛誤,亦常使后代讀者難以準確理解文獻原文。這就需要有人給這些難懂的文獻作出注解。由此就產生了訓詁這門學問。
四書是儒家的基本經典,包括《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對四書的訓詁是我們所說的國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四書故訓的訓釋內容主要包括注明音義、詮釋詞義、疏通文義、闡述語法、分析篇章結構、闡明修辭表達方式以及說明歷史背景、典章制度等。其基本方法包括以形說義,即形訓,因聲求義,即聲訓,據文證義,即義訓。四書故訓釋讀方位的多樣性為我們搭建了理解、詮釋四書的階梯和橋梁。下面簡略的為四書故訓的這一津梁作用做一論述。
一、詮釋詞義
詮釋詞義在訓詁中有著特殊的重要地位。訓詁要解釋文獻語言,而詞是語言中最小的獨立運用的意義單位,是語義的基本單位。準確無誤、簡潔明了的解釋古代文獻中的詞義,是訓詁的一項最重要的內容。
注釋詞義大致包括直訓和義界兩種形式。以已知或常用的詞解釋同義詞(近義詞),即直接以詞解詞,叫做直訓。這是訓詁專著和傳注書都常用的一種釋詞形式。《論語·公治長》:“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杇也,于予與何誅”。朱熹注:“朽,腐也。雕,刻畫也。杇,鏝也”。四書故訓的釋義常用“某,某也”、“某者,某也”、“某,某者也”、“某,某”等格式表示。
由于直訓重視同義或近義,而忽略了詞義之間的相異,這就無法滿足人們準確、明晰的區別詞義的要求。給詞義下界說叫做義界,即用一串詞給詞義做定義式的解釋,以指明詞義的內涵和外延,使人明了該詞與其他語辭的異同。《孟子·盡心上》:“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窮”之本義為人在洞穴之中,引申為有障礙、走到盡頭而無法通行之義。用之則指仕宦之途,則為困窘滯留,不被任用,與“達”表官運亨通義正好相反。“窮”與“達”的區分構成義界。
詮釋詞義還包括一項內容,那就是注明音義。古書注音的對象,主要是一些多音多義詞。注音的方法常用反切和直音,有時也以“讀若”、“讀如”、“如字”等用語指出讀音。如《論語》“宰予晝寢”篇朱熹的注解“朽,許久反。杇,音污。與,平聲,下同”。就是注明音義的訓詁。
二、疏通文意
解釋句意常常是直接解釋句子的實義。如《論語·為政》:“舉善而教不能,則民勸”。包咸注曰:“舉用善人,而教不能者,則民勸勉”。包注就是直譯經文。這種直譯的解句方式,將句意解釋與詞義詮釋結合得十分緊密,注文與原文中對應的詞語,實可視為解詞的直訓形式。
歸納篇章主旨則是在具體解釋了文獻中詞句意義后,再從宏觀上對整段,整章的內容進行概括。在漢代興起的章句體注釋中,歸納篇章主旨常以“章指”的形式出現,即在原文每一章的結尾對整章內容進行概括說明。如《孟子·離婁上》第一章趙岐注,“章指:言雖有巧智,猶須法度。國由先王,禮儀為要。不仁在位,播越其惡。誣君不諫,故謂之賊。明上下相須而道化行也”。趙注在串講解釋經文的詞、句后,又對這一章的中心思想進行了總的的闡述。其“章指”前四句分別歸納了經文的四層意思:治國需仁、法結合——因循先王的經驗——為君要仁——為臣要忠。末句總說本章主旨在明君臣相輔,方可治國。
三、闡述語法
語法是人們在使用語言時約定俗成的遣詞造句的規則,它與對文意得理解緊密相關。因此,訓詁也將它作為自己的重要內容之一,訓詁對語法的闡述包括詞法和句法兩大類。
古人訓詁對詞法的闡述,表現為對虛詞、實詞詞類的劃分和各類詞的語法功能的分析。其中最重要的內容是對虛詞的詮釋。如《孟子·梁惠王上》:“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朱熹注:“已,語助辭”。“辭”、“語辭”、“語助辭”等術語是古人專門用以詮釋虛詞的訓詁術語。它們代表了古人對詞性最基本的認識——虛實之分。
如《孟子·公孫丑下》:“齊人無以仁義與王言者,豈以仁義為不美也?其心曰‘是何足與言仁義也云爾”,趙岐注:“云爾,絕語之辭也”,這就表明這是一個虛詞。又如《公孫丑上》“惡,是何言也”。朱熹注:“惡,驚嘆辭也”。
除了對虛詞的詮釋,古人訓詁對詞法的分析還涉及形容詞的辨別,實詞特殊用法的闡明等內容。《孟子·梁惠王上》:“欲辟土地,朝秦楚,蒞中國而撫四夷也。”朱熹注曰:“朝,致其來朝也”。說明這里的“朝”是使動用法。
句法方面主要是對句讀的分析。對古代文獻斷句的正確與否,直接體現和影響著讀者對原文的理解。古人明確把分析句讀作為小學教育的基本內容。它也是訓詁的重要內容。如《中庸》:“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朱熹注曰:“子、臣、弟、友,四字絕句。”這就是句讀了。
四、結束語
就四書而言,其故訓實有多個方位、多個角度的切入。這些釋讀方位的多樣性對我們深入理解原書的意義,增強典籍的文化傳播效果具有明顯作用。由此,我們若要進一步把握四書經典對中國文化的影響,便不能部重視訓詁學在其中的文學闡釋與傳播作用。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