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病

劉勝秀

母親查出有高血壓那年不到60歲。醫生囑咐飲食方面要低鹽、少吃油膩食品，但母親一時半會兒改不了，肥肉照樣吃得香，菜肴照樣吃得咸。只不過，每天愛和父親對飲半杯的習慣卻改掉了，每天飯后少不了要吃降壓藥。

有高血壓的母親任勞任怨地帶了小孫子后，年已70的她又催促剛結婚的我趕快生孩子，說趁她現在身體好，可以幫忙帶。于是，2002年，母親當上了最疼外孫的“憨家婆”。

不忘母親在幫我們帶孩子時的辛苦：每天早晨起來為孩子熬稀飯（有時還要臨時生火——那時我們租住的房子燒蜂窩煤），給孩子洗澡，拖地，抱孩子每月去打預防針，抱她出去玩，牽她走路，和我一起帶孩子看病，接送外孫讀幼兒園……母親為我們做這一切時，完全忘了自己需要休息。

2006年4月的一個夜晚，母親因眩暈、心悸，被我們送進了醫院。這也是我印象中母親第一次住院。大概就是那次住院后母親被查出有冠心病。以后，每當爬坡上坎后母親的心就跳得厲害。于是，我們就叫母親休息。休息過后，母親仍是不輟忙于家務，似乎在做家務中她那一天才沒有白過。

2009年后，母親每年都要住一兩次院，有時還要到私人診所去輸幾次液。當然，每次都是血壓高，心律不齊。似乎見慣了母親生病，我們都不大擔心，認為輸了液后母親就會好起來。2011年3月至10月那段時間，我每周都陪母親到大醫院看專家門診。也許因為每次都少不了看起來作用不是很大、而費用卻不低的檢查項目吧，開的藥也沒什么變化，并且還要排那么久的隊，病情平穩的母親便放棄了繼續找專家看病，藥吃完了，我便按醫生開的處方到藥店給她買藥。

2013年7月，母親又一次住進了醫院，這一次醫生給出了病危通知書。我到醫院看母親時她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厲害，似乎要從胸膛蹦出來一樣。輸著氧，母親仍大口大口地喘氣，心累。那一刻，真的有些揪心。我希望母親能快點好起來，不要受病痛之苦。我只有在母親住院的那三周的雙休日，到醫院看母親，給她喂飯、洗頭、洗衣、倒便盆，盡一個女兒的微薄之力。

出院后，母親的身體恢復得較慢。但她胃口還好，睡覺也香，這是我們大家都有些麻痹大意的地方。母親依然在走了遠路或多動后會氣喘，也常在看電視時打瞌睡，夜尿仍然頻繁，我們認為這是老毛病了，沒什么大不了，卻不知這是心衰的早期表現。

2013年年底，82歲的母親因咳嗽氣緊再次被醫生和我勸著住進了醫院。這一次，母親的病情比前幾次住院都更嚴重，醫生給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那上面寫著冠心病、高血壓病Ⅲ極、老年性肺炎、Ⅱ型呼吸衰竭、高尿酸癥等5種危急病種，并叫24小時不能離人看護，說她隨時可能發生心肌梗死的情況。對此，我不愿相信，我認為母親只是暫時性呼吸困難，經過治療，她會好起來的，只不過需要時間。

然而，在醫院就給我們安排后事、說著想見侄兒侄女、鬧著要出院的母親真的像她說的那樣，沒有活到過年就去見她常夢見且離開我們已6年的父親了。這是我們沒有把母親的病當大事而留下的永遠的遺憾與痛！這是我們的不孝和心底永遠的歉疚！

愛媽媽，就請多陪陪她，特別是在她生病時。我們要像媽媽愛我們那樣，為了她的健康無私付出、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