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儀式的道德價值

宋 曄 魏亞平

（作者依次為河南師范大學教育與教師發展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節選自《素質教育大參考》2013-6B）

在中小學校，儀式是作為一項常規工作來進行的。實際上，在中國，自古以來就有注重通過儀式活動來實現道德教化的傳統。人類社會學家將儀式分為“生命禮儀”和“強化禮儀”。前者是與個人生活的重要事件相關，后者則在群體生活的某些重要時刻舉行，其作用是團結社會成員。這兩種儀式在校園中同時存在，前者如校園中的成人儀式、入隊入團儀式、畢業典禮，后者如校園中的升旗儀式、運動會開幕式等。當然，兩者有時不能截然分開。

一、學校儀式的道德力量

儀式作為人類學稱為的“被表演的某種東西”，“一個團體表演和體驗其神圣儀式的內心態度是高度神圣嚴肅的”。作為一種集體的儀式活動能夠起到異乎尋常的的道德教育作用。在學校的教育生活中儀式廣泛存在，它們不僅向學生傳達了學校教育的核心價值觀，而且體現了集體的意志、凝聚了團隊的情感等，對學生的成長有著巨大的道德意義。因此，儀式的道德力量不容忽視。

1.傳達核心價值觀，規范價值標準

儀式是人類社會文化的一種存在，在學校領域中，儀式更是使個體獲得生活體驗，促進個體成長的重要方式。生命儀式總是幫助我們銘記生命中重要的時刻，在特定的時間地點，以特定的方式對特定的事件加以紀念。強化儀式則讓我們銘記生命中的重要價值觀念，幫助我們過上“有價值”的生活。

作為一種傳達價值觀的手段，校園儀式成為校園文化領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原因之一就在于能夠有效地傳達積極的價值觀念，規范個體的價值標準。儀式能夠成為傳達價值觀的媒介和規范價值標準的工具的原因，在于其自身所具有的特點。首先，作為一種文化存在，其代表的意義不僅僅是象征本體，與其共同存在的還有象征精神。從象征的定義來看，儀式也具備象征的條件。從現實來看，特別是在中國，儀式的開展更多是為了傳達其所代表的某種文化或者某種價值觀念。儀式通常被看作一個價值符號而被個體接受，不同情境下的儀式所表征的內容不盡相同。比如，課前學生集體向老師問好的儀式所表征的就是尊師重道的價值觀念。其次，對象的統一性，儀式的對象往往是同類個體。儀式在中國的語境里，更多指向規范性的慶典和典禮，這保障了儀式的展開具有統一對象，從而能夠有效地將統一的價值標準傳達給統一的對象群體，由此達到規范價值標準的目的。比如，校園升旗儀式中所要傳達的愛國價值觀念：全體人員向國旗敬禮，內心產生對國旗的敬意，從而衍生出對祖國的熱愛。

2.體現集體意志，凝聚團隊情感

在儀式的“精神集體”氛圍中，所有成員以一種精神接力的模式不斷經歷著精神同化，感受到一種共同的精神聚合力。以接收到的共同價值觀念為基礎，以集體精神為依托，文化場域中的每個成員形成一種團隊意志，從而增強團隊的凝聚力。參與儀式的個體的自我認知由“我”轉化為“我們”，在儀式的參與中找到自我歸屬。在一個由同質個體組成的群體中，會使每個成員更有著強烈的情感歸屬，會更加注重集體的榮辱和利益，以集體的利益來審視個體行為是否符合規范。例如，在升旗儀式中，個體會接受外部傳達的愛國主義教育的影響，通過齊唱國歌、觀看升旗、聆聽愛國主義教育演講等全方位感受愛國的氛圍，由此產生愛國情感。

在群體參與的儀式中，“我們”替代了“我”的存在，“我們”這一個詞就被賦予了“凝聚力”，當具有凝聚力的“我們”被一再言說的時候，共同體就產生了。

3.熏陶道德情操，指引道德行為

在校園這個文化場域中，校園儀式被賦予重要的使命，自其產生起就成為了宣揚主流價值的工具。儀式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功用，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其本身具備的導向性和公共性。首先，儀式具備導向性。儀式與其說是一種外顯的行為，不如說是一種內心的精神行為。儀式的背后隱藏著強大的精神支撐，正是這種精神力量使儀式具備了強大的導向功能。在強大的精神導向中，個體會很容易地接受這種導向。但是儀式并不是用一種顯而易見的方式將精神符號傳輸給個體的，而是以潛移默化的方式使人感知這種情感符號的存在。這種隱性的力量更易讓人接受。儀式所具備的精神導向是其轉化為道德精神的前提。因此，儀式能夠熏染人的道德情操，使人的道德行為有了情感基礎。其次，儀式作為一種公共行為，會使身處共同體中的個體產生情感共鳴，如此，儀式所內蘊的精神力量便有了集體依托。儀式自身所具備的特性，使其天生就具備了宣揚道德價值的工具特性。

校園是學生成長的精神家園，儀式能夠幫助學生塑造道德情感，培養道德情操，成就道德行為。同時也極大地豐富了學生的精神生活。道德觀念作為一種精神符號存在于人的意識之中，道德觀念需要行動這個媒介才能轉化為現實存在。儀式能內化為人的價值觀念，外化為人的社會行為。能將存在于人們意識中的道德符號轉化為具體的行為表現和現實存在。

二、發揮儀式的道德價值，成就儀式的道德力量

綜上所述，校園儀式具有重要的道德教化功能，應保持其應有的魅力，避免形式化。

1.警惕儀式重復性導致的疲勞感，讓儀式成為感化學生精神生活的方式

社會心理學研究證明，重復率與態度改變呈倒U形曲線相關，適度重復可以產生“熟悉效應”，增加認可程度，但超過一定限度則會引發態度逆反。校園儀式的重復性主要表現為縱向重復和橫向重復。縱向重復主要表現為某一儀式發生的頻率，橫向重復主要表現為不同儀式之間所表現出的內容的重合率。校園是引導主體成長的主要領域，但由于個體具有自主性，過多的干預會導致相悖的后果。因此，校園儀式中，儀式的形式或內容過多重復會導致個體的疲勞感，進而對此產生厭煩心理。

2.警惕儀式的功利化導致的“去道德”感，讓儀式成為隱蔽學校道德意圖的手段

不可否認，強調目的對事物發展的重要性，在很大程度上能提升工作效率。但過于注重目的，會導致人們在價值取向上呈現功利主義的狀態。校園生活同樣如此，當校園儀式被灌注以太多的外部期望時，就會喪失其本身的面貌。校園儀式的目的性過于凸顯，會使學生提出質疑和進行抵觸，反而降低了道德教育的效果。這樣的校園儀式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失去了自身的靈魂，而成為一種以宣講各種外部期望為主要內容的形式化活動。為此，校園儀式應發揮其天然的優勢，以隱蔽教育目的的方式來達到道德教育的目的。蘇霍姆林斯基說過，“教育者的教育意圖越是隱蔽，就越是能為教育的對象所接受，就越能轉化為教育對象自己的內心要求”。

3.警惕儀式表面化導致的“過場”感，讓儀式成為撼動學生心靈的鑰匙

儀式是一種運用人為的方式、利用表演手段給參與儀式的個體帶來感官以及內心震撼的活動，是為了傳達正向價值觀而形成的社會教育活動。而過度的表演會使得儀式失去自身原本的功能，而僅僅成為了一種表演活動、形式化活動。特別是校園中的這類活動，使得儀式失去了傳達核心價值觀和道德觀的作用。因此，校園中的儀式教育，應該針對學生的年齡特點展開，講究內容豐富、形式活潑，能豐富學生的精神生活，凸顯教育的人文關懷，能對學生的心靈產生持久的、深刻的感染，以激發學生的真情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