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旅行不只看風景

鄧錦松

有一種旅行，叫打工度假。套用不太文藝的說法，是一邊賺錢一邊旅行。

年少時，我曾在一生要完成的計劃中，莊重寫下“周游世界”四個大字，又在旁邊補上一行小字，邊工作邊賺錢邊旅行。讀萬卷書還得要行萬里路，錢對這兩個計劃都很重要。很多年后，當我選擇背包旅行周游世界，那一行小字又出現在眼前。

打工，旅行，看上去很浪漫很美。有一部分人，帶著流浪的背包，走到哪兒，就找家酒吧、餐館做著零工；有一部分人，干脆就留下來當義工；還有的是真正的江湖俠客，什么活兒都干，什么苦都吃——走到新疆，趕上收棉花的時節，啃兩個饅頭就下地里干活了；走到青海，正巧有個放牧的缺位，就毫不猶豫地拿著帳篷、睡袋，帶著羊群進山了。每一種旅行中的打工，賺得夠用就背包出發去下一站，錢用光再接著端盤子擺地攤賺路費。如此打工，比坐在寫字樓辛苦，收入也更少，但卻讓內心更充滿力量，人生變得豐盈。

每次旅行前，我都會告訴相熟的報紙雜志的同行朋友，討論盡可能出現的選題，在旅行途中，邊走邊記錄發生的樂事趣事。回到家后，將那些圖片和故事整理好，發給編輯朋友。最后，坐等稿費。

有人曾問，你的收入夠旅行用嗎？

我不知道對方想要什么樣的答案，單憑稿費周游世界，真的有點困難。所以，各種各樣的打工經歷，也成為旅行經歷的一部分。

每次去泰國曼谷旅行，都不忘在當地的洋人街考山路練下攤。第一次練攤，是把多余的戶外裝備擺攤賣掉，賣的錢不多但發現樂趣橫生，買的人和賣的人在瞬間會忘記是在交易，聊著聊著就成了旅行八卦會，清邁有家客棧老板曾是個大明星，普吉的某間按摩店幾號師傅指法最好……有幾個很嬉皮的日本人常年在考山路擺攤，每天下午出攤、深夜收攤，賣些手工編織的手鏈皮鏈。我從那里知道有個學校需要教中文的老師，收了攤，晚上還接了份微薄收入的臨時老師工作。

練的攤多了，膽子就大了，約上剛認識的美國朋友打算找個賺錢更多的工作，餐廳服務員屬小時工資，偶爾還有小費收入。美國朋友因為美國口音竟然每小時多賺3美元，直讓我悔不當初沒苦練口語，備作打工之用。有了夠去下一站的路費，又繼續上路，就這樣一路玩過東南亞，沒心沒肺地花了不多的錢，看了很多風景，認識了很多朋友。

并非每次旅行都有打工經歷，但對旅行打工又有了些新的了解。非洲有家野生動物保護站一直招募志愿者，有時要面對偷獵者或救助野生動物，小有危險卻是很有意義的工作。新西蘭更是鼓勵打工度假旅行，給年輕人提供合法的打工度假簽證。還有一些幫助當地婦女發展手工業，提供就業機會的項目，也深深吸引我前往。有時，旅行不只是看風景，更像是一場有內容有話題的跨越。當旅行越走越遠，看的世界越來越多，會發現錢越來越不重要。

——只有背包走出去了，才會知道世界一直在包容我們，我們所要做的只是出發，就像那句被說得俗氣的智語：旅行，是為了內心的收獲和身心的經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