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倩+羅雨田+張瑨+江玉瑩+肖安芝



相比2013年國慶檔6.17億的票房,2014年國慶7天內地市場總票房達到10.5億,上升70%。可以說今年國慶檔票房成績好到沒話說。 可是,全國銀幕總數已經超過2萬,今年就增加了5000多塊,中國成了全球最大的票倉,未來還將有很多漂亮的票房數字被刷出。去年《狄仁杰之神都龍王》在兩部電影(《逃出生天》和《獨行俠》)夾擊中票房成績一支獨大。而今年的《心花路放》在有十四部電影的國慶檔七天的時間中奪得6.1億票房,占總票房六成,依然獨霸半壁江山。癥結就是,電影市場兩極分化并沒有改善,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越商業越勝利,而藝術電影只有陪跑的命運。
《心花路放》9月30日首映排片就高達44.7%,首日票房1.4億,再創紀錄。如今《心花路放》已經突破十億大關。但如此高票房的電影口碑又如何呢?《電影院線》雜志總策劃楊濤告訴本刊記者,其實業內對《心花路放》并不看好,他本人對電影的打分也不高。“導演有點走下坡路的意思,商業上的算計太多。靠色情這種擦邊球吸引眼球并不高明。”《親愛的》首日獲得10.68%的排片,之后七天里穩中有升。相比《心花路放》的宣傳力度,而《親愛的》,稍顯薄弱。苦情的基調和國慶檔并不契合。而上映兩天后,眾多網絡大V一直給《親愛的》好評,比如編劇六六就盛贊《親愛的》,“甩《心花路放》好幾條街。”在口碑助推下,《親愛的》大有逆襲之勢,排片及票房占比不斷上升。長假結束后,共獲得2.5億元票房。陳可辛曾在采訪中表示,他并不滿意。《霸王別姬》的編劇蘆葦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不說票房,也不說刻意煽情。最難得的就是在中國導演都忙著掙錢的時候,一個香港導演能把視角集中在拐賣兒童的社會問題上。這完全看出了陳可辛的社會責任。”方斌告訴本刊記者:“中國的電影工作者應該為《親愛的》感覺到自豪。而最后能取得三個億的票房已經相當不錯。”而票房慘敗到令人咋舌的《黃金時代》,首映當日的排片就僅有8.93%,而隨后便坐滑梯一般地滑至不足5%,單日排片甚至不及《鎧甲勇士》這種粗糙的兒童片。
相比去年稍顯冷清的國慶檔僅有《狄仁杰之神都龍王》備受矚目,今年的國慶檔14部電影齊聚:標準的商業喜劇片《心花路放》,關注社會現實的劇情片《親愛的》,格調高冷的文藝片《黃金時代》、小朋友喜歡的《麥兜》、《鎧甲勇士》等等,觀眾大有選片余地,可是票房市場依然青睞《心花路放》這種商業性最強的影片。國慶檔電影一旦不符合假日合家歡氣氛就很可能票房失利。楊濤告訴本刊記者:“在全民皆歡的氛圍里大家就喜歡喜劇,哪怕很差,只要逗笑就值了票價,大家不希望在節日里去解讀失去孩子的沉重,理解民國文人生活的苦難。其實這也是電影市場的尷尬所在。而在票房數字高潮的背后,是我們電影藝術價值的褪色。”
千呼萬喚始出來,《黃金時代》不論是在影片卡司還是宣傳策略上,都別具一格。許鞍華+李檣+湯唯+馮紹峰+各大腕客串的主創陣容,在質量上本可以擁有獲得受眾的基礎。許鞍華是香港“良心導演”,李檣編劇的《致青春》獲得7億多票房,湯唯的女神效應+結婚話題正值娛樂熱度,各大腕客串,這難道不是正宗商業片的制作陣容么?投資方星美透露此片7000萬的制作成本,不算大制作,但單純就投資數來說也不屬于文藝片制作經驗的范疇。
至今為止從片方或是宣傳方口中,我們依然聽不到任何關于《黃金時代》究竟是商業片還是文藝片的定論,在《黃金時代》上映一周只獲得3000多萬票房階段,本刊記者和《黃金時代》制片人程育海有過一次溝通,程育海婉拒本采訪,理由是“這是一部好電影,我們還在做后續的營銷,也希望媒體能夠不要這么早做稿下定論”,他甚至覺得很傷感:“《瘋狂的石頭》上映時,有媒體專門給了一個整版的廣告做宣傳,可是現在對電影有熱情的那些媒體人也都不在了。”程育海堅持認為《黃金時代》是一部可以和《肖申克的救贖》相提并論的電影,后者當年北美票房僅收獲2824萬美元(該片成本2500萬美元),卻獲得多項電影大獎并日后成為經典。
負責《黃金時代》營銷的除了星美,還有無限自在和光合映畫兩家電影營銷公司,這兩家電影營銷公司的負責人在面對本刊記者的約采時,紛紛表示宣傳策略制定是星美主導,他們都是后期介入。在《黃金時代》上映前一周,星美組織了一次媒體看片,看完片后程育海說了這么一段話:“不管大家喜不喜歡,都謝謝大家支持,《黃金時代》拍的是蕭紅的故事,有任何拍磚我們也都做好了準備。”在經歷了威尼斯電影節放映的反響平平和之前各種落地宣傳活動的效果反饋后,這段話有一種壯行的意味。

《黃金時代》的高逼格宣傳定位主要凸顯在宣傳電影的過程中舉辦了許多“黃金沙龍”,邀請各種和那個年代有關的文化名人出席探討黃金時代、蕭紅、民國、文學。據一位業內知情人對本刊記者透露:“《黃金時代》之前做了很多商務合作,也有很多品牌的贊助,說明很多品牌商都是很看好《黃金時代》的傳播率的。”讓人失望的原因究竟在哪?實際上在從最初的文青情結“潑墨”海報到“筆鋒”版海報、“自由”版海報、最后到“杜蕾斯”版“黃金實戴”海報,《黃金時代》的高逼格宣傳就已經捉襟見肘,杜蕾斯怎么都和高逼格扯不上關系。面對市場受眾,宣傳方的“高冷”板凳也坐不住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資深媒體人告訴本刊記者,自己曾參加過程育海組織的一次關于《黃金時代》的前期策劃會:“當時《黃金時代》正在剪片階段,還沒定檔,會議的內容和形式讓我挺奇怪,很像大學開研討會,討論中心思想人物結構,片方讓我們針對《黃金時代》涉及的人物提供關鍵詞,比方湯唯和蕭紅兩者有什么關鍵詞?我覺得主創內心已經知道這片子的狀態很難適應市場了,所以信心不足。這片子失敗是它以為能夠適合文藝青年和電影愛好者,但這些被臆想中的受眾恰恰很高冷,他們不會接受李檣在他們面前賣弄。”只是眾主創的高逼格一直在延續。鳳凰娛樂在國慶檔的幾部影片還沒有上映的時候就開始邀約這幾部片子的編劇,試圖做一個編劇沙龍探,他們第一個邀約的人就是李檣,但李檣的回饋是他不參加集體討論,如專門辦一場關于《黃金時代》編劇探討的,他可以參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