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審志稿的六項內容

梁濱久

指導修志一項工作量比較大的具體工作是評議和審查驗收志稿，參加志稿評審會。我省首輪修志，省志的分志和市（地）縣志都要召開志稿評議會，進行志稿評議。二輪修志，也將志稿評議和審查驗收作為必須進行的工作程序。我從上世紀80年代新方志編纂初期就參與志稿評議，省志分志和市、縣、區志稿的評議會參加百次以上。自前年被聘為省地方志書審稿專家以來，又參加了省續志幾部分志稿的審查驗收和《七臺河市志》《哈爾濱市志》稿的評審。此外還參加了方志出版社組織的幾次精品志書的評審。

通過參加志稿評審，我認識到，志稿評審是志書編纂流程中的必要環節，所以我省志辦規定：編纂志書在經過制訂篇目、搜集資料、分頭編寫、集中總纂，形成評審稿后，都要召開志稿評議會，這是非常正確的。經過志稿評議，編纂人員對所提意見進行梳理、研究，形成修改方案，再進行大致一年以上的修改加工，成為送審稿，進入驗收程序。可以說評審志稿是提高志書質量、減少差錯的重要措施。

通過參加志稿評審，我還積累了一些經驗，并進行了一些研究，其中志稿評審的內容是研究的重點，我歸納為六項，愿寫下來，供修志同仁們參考。

一評觀點，看志稿是否符合志書編纂的指導思想，是否體現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是否有違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法律、法規的內容，是否把握好了民族、宗教、國家安全、維穩等敏感問題的分寸。有的志稿出現政治觀點錯誤不是故意的而是無意的、隱性的。如某志書“政法篇”寫到：“20世紀80年代始，隨著改革開放和經濟建設的發展。社會上出現人、財、物大流動，城區外來人口日漸增多，各種新的社會矛盾日益突出，刑事案件不斷增加。”“改革開放后，以前沒有發生或很少發生的綁架人質、持槍犯罪、搶劫殺人等案件相繼出現和增多。”這就把案件增多“歸咎于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是不妥的。還有部市續志稿記：“政府依法取締佛教方面的反動會道門……開展反封建斗爭……等縣動員大部分僧尼還俗，寺庵冷落破敗。”寫“反動會道門”即可，加“佛教方面的”就把反動會道門歸到佛教里。開展反封建斗爭本是正義事業，結果卻造成對宗教不利的負面后果，似乎反封建斗爭是造成違背宗教政策的原因。可記為“借開展反封建斗爭之機”如何如何，或者不提“開展反封建斗爭”。

在文前或內文中刊載黨和國家領導人照片，事關政治性問題，審評志稿時要注意。按照新聞出版總署相關規定，正式公開出版物中，除新華社播發的領導人照片（即新華社通稿）外，非經總署批準同意，一律不得刊登黨和國家領導人的照片。黨和國家領導人指現任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一級。這是中州古籍出版社社長助理、資深編審在《二屆志書編校中常出現的規律性錯誤及注意事項》一文中說的（見《河南史志》2009年第5期）。中國地方志指導小組辦公室編《當代志書編纂教程》在（照片）《選取應注意的問題》中指出，志書中一般不列名人題詞和現職領導的單身照片和集體合影照片。

對臺稱謂也涉及政治性問題，臺灣官方、半官方機構一律加雙引號處理，如臺灣“故宮博物院”，“行政院長”稱“臺行政當局負責人”，“文化部長”稱“主管文化的負責人”。民間機構則不加雙引號。但以民間名義出現實際有官方背景的團體如“臺灣世界貿易新聞通訊社”、“臺灣商業總會”、“臺灣中小企業協會”等也要加雙引號。邪教“法輪功”一定要加雙引號，方志出版社在2007年《奉賢縣續志》稿審稿意見中說：“有關這方面內容中央規定在對外宣傳中不再做報道，所以卷十二第一章第六節中取締邪教組織的內容應該刪除。”（1）此意見應予注意。

保密問題也要注意。保密易出問題主要是在公檢法司、武裝、宗教等篇章。上輪修志有部縣志在公安部分寫了“治安耳目”，即所謂“線人”，結果省公安廳專門到那個縣調查此事。二輪修志也有志稿寫了“治安耳目”，這是不妥的。

二評體例，看志稿是否堅持志體的橫排豎寫、述而不論、越境不書、通典不錄、生不立傳等，篇目設置是否符合“事以類聚、類為一志”的要求，總體布局是否合理，結構是否嚴謹，層次是否分明，排列是否有序，標題是否簡明準確、題文相符，同一門類各級標題有無重名現象，各種體裁述、記、志、傳、圖、表、錄、索引等運用是否得當。“事以類聚，類為一志”講的是事物的分類，歸類須得當。比如國家債券是財政部門發行的，是利用政府信譽進行的借貸活動，屬于財政信用，雖然可以由金融機構經營，但與由銀行和非銀行金融機構發行的債券性質不同，應該記在財政里面，如果設在金融里面分類就不當了。只有從經營角度記述債券才可以設在金融里面。再如有的志稿將財政、稅務、金融合為一篇是不對的，因為財政、稅務是政府對經濟的管理，而金融則是第三產業。有部市續志稿將社會保障體制改革歸入經濟體制改革，屬歸類不當，應專設篇目記述，或者在社會部類里記述。

審查篇目標題也很重要，標題一般是名詞或名詞性詞組，有的志稿用了發展、建設、形成、組建、實行、實施、推進、加強等動詞，如某志稿《女子足球運動發展》，“發展”二字應去掉；《婦幼保健機構建設》，“建設”二字應去掉。

三評內容，看志稿內容是否全面、豐富，有無重要內容的缺漏，地方特色、時代特色、專業特色是否鮮明，詳略是否得當，內容交叉問題的處理是否得當，有無簡單重復的現象。有部市續志稿明明提到一句說：“本市有典當拍賣總公司及所屬5個分公司”，說明存在典當業，但是該志稿卻沒有設典當業的篇目，這就是內容的缺漏。民間金融，包括典當、民間借貸等應該記述。有的志稿人物志中設有“人物簡介”，但只有歷任領導簡介，沒有先進人物、英雄模范和高級知識分子的簡介，這也是內容的缺漏。

內容要反映時代特色，主要看是否突出了改革開放主旋律，新時期的一些新情況、新事物、新問題要記載，如人口流動、小康鄉村建設、人口老齡化、減輕農民負擔、治安綜合管理、民主評議干部和黨員、興辦希望工程、掃黃打非、開發區試驗、農業產業化、生態農業建設、扶貧開發等。看地方特點是否突出，也是評議志稿的重要方面。

四評記述，看志稿的地域界限、時間界限是否明確，有無越境書寫和隨意突破上下限的問題；記述事物、事件和人物是否寓觀點于記述之中，有無空泛議論的問題；志書中同一名稱、事實、數據、時間、度量衡、術語的表述是否前后一致；圖的制作是否規范，要素是否齊全，照片的主題是否明確，圖像是否清晰，是否注明了拍攝時間和拍攝人，文字說明是否準確。

志稿過多援引文件和會議精神須注意。有志稿記述生豬屠宰檢疫，一頁半的篇幅就援引7個文件，有國務院《家畜家禽防疫條例》，黑龍江省《家畜家禽防疫條例實施辦法》、《肉品衛生檢驗試行規程》，農牧漁業部、國家工商局《關于加強城鄉集貿市場畜禽及其肉類管理、檢疫的通知》，國務院辦公廳《關于生豬屠宰檢疫管理體制有關問題的通知》等。事事都找文件和會議根據，是公文的寫作筆法。而志書主要把行業、事業的事情、事物寫清楚就可以了。

事物的記述順序也要注意。民主黨派的記述順序不能顛倒，應按民革、民盟、民建、民進、農工黨、致公黨、九三學社、臺盟的順序排列。宗教的排序為：佛教、道教、伊斯蘭教、基督教、天主教。

五評資料，看志稿時間、地點、人物、事件、數據等資料是否真實、準確、全面、系統，記述要素是否齊備，有無自相矛盾、言過其實、以偏概全、殘缺零碎等現象，有無知識性、邏輯性錯誤，有無存史價值。前廣東省志辦主任黃勛拔著《方志編纂學論綱》，指出資料有六多六少，即簡單堆積的微觀資料多，有關人和事的典型資料少；共性的資料多，有個性的資料少；概念、理論、政策、制度多，反映重大決策活動和實踐活動的資料少；表面、平面的資料多，有深度、有新意的資料少；眾所周知的資料多，獨家資料和新披露的資料少。我們評議志稿可以依此來衡量。

六評行文，看志稿是否使用的是規范的現代語體文，有無總結報告、新聞報道、文學作品、教科書、論文等寫法，行文是否嚴謹、樸實、簡潔、流暢，是否使用規范漢字，是否用詞概念準確，符不符合現代漢語語法規范，地名、人名、專有名詞、譯名、生物礦物名稱等是否符合行文通則等。寫成總結報告是不少志稿常犯的毛病，如一部志稿記：“對稅源大戶，強化征管，立足一個‘收字，確保國家收入；對歸貸大戶，嚴格審批手續，做好貸前參與，堅持一個‘早字，鼓勵提前歸貸；對困難大戶，立足一個‘幫字，使企業盡快提高效益；對減稅大戶，立足一個‘管字，嚴格監督檢查，做到免之合法，用之得當，充分發揮減免稅作用；對出口創匯大戶，立足一個‘促字，把好退稅關，鼓勵企業多出口、多創匯。”總結報告的痕跡很明顯。作為“資料性文獻”或“資料性著述”，這樣的記述是沒有資料價值的，不能被引用。還須注意：志稿中如有一是……二是……三是……，很多都來自總結報告，志書行文不該如此。

行文還有一個常犯的毛病是羅列資料，形成流水賬。我看到不少志稿都存在這個問題，甚至逐年羅列、一年不拉。方志編纂理論要求寫出起點、轉折點、終點，寫出事物的興衰起伏。某年有重要的、特別的、資料珍貴的事情就記，沒有就不記，不必年年記。有部志稿記述鑒證合同和評選“重合同、守信用”企業，從1995年到2006年，逐年記載。記個體私營企業戶數、人數也是逐年羅列，這是對資料缺乏分析歸納所致。

志稿最小記述單元的段落劃分很少被編者和評稿者注意到。很多志稿一年一個自然段，有的一年幾個自然段，有的以時期分段，有的按內容歸段，有的一整個自然段貫通下來，存在隨意性，應注意規范。

行文中的一些詞語、提法也許注意。“鄧小平視察南方重要講話”應是“談話”。黨政軍領導及有關部門負責人參加民主黨派會議，不能使用“出席會議”的提法，要寫作“應邀到會”、“應邀到會并講話”。未加入任何黨派組織的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代表性、有較強參政議政愿望和能力的人，不能稱之為“無黨派民主人士”，要稱“無黨派人士”或“無黨派代表人士”。人大代表是選舉產生的，政協委員不是選舉產生的，說選舉產生政協委員就錯了，要用“推舉”或“協商產生”的提法。人大代表提“議案”，政協委員提“提案”，議案、提案兩詞不能混用。人大代表“審議政府工作報告”，政協委員“討論政府工作報告”，如果寫政協委員“審議政府工作報告”，就不妥了。志稿中若有“人大主任”的稱謂應改為“人大常委會主任”。不能把港澳臺在大陸的企業稱為“外資企業”，有部縣續志稿在《外資企業管理》一章中記述了港澳臺企業，出版社審稿時予以糾正。村民委員會主任簡稱“村主任”，有的志稿寫“村長”，老百姓口頭習慣稱呼倒可以，但寫在志書里就不妥當了。

評議志稿也要看語言文字是否精練。有部市續志稿存在“有”字句，如記：“至2000年，被評為全國群眾體育工作先進單位有16個，被評為全省體育工作先進單位有76個。”“有”字可以去掉。“共”字句，如記：“至2000年，向各級運動隊培養輸送運動員共59人。”“共”字可以去掉。“為”字句，如記：“1990年全市檢查各類食品1726份，合格率為82%”，“為”字可去掉。

注釋：

（1）夏紅兵：《奉賢縣續志評論集·志稿要避免硬傷和不規范》，上海辭書出版社200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