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快的時光 美好的回憶

裴鋼，同濟大學校長，中國科學院院士，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生物化學和生物物理學系博士。

1986年底，我結束了在瑞典短期的訪問學者工作后，來到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攻讀生物化學和生物物理學博士學位。北卡大學位于北卡羅來納州著名的三角地，風景如畫，綠地茵茵，讓我有一種時光倒流仿佛當年上山下鄉的感覺。

當時北卡大學的大多數學自然科學的研究生，不論是外國還是美國學生，最害怕的博士資格考試就是物理化學，可謂“談虎色變”。由于我在國內學習時，在數理化方面打下了較好的基礎，所以學這門課并沒有感到費多大勁兒。我記得最后的考試中，有一道很難的題目，印象中好像只有我答對了，而且答題方法還和教授想的不一樣。成績出來的時候，教授嚴肅而又興奮地對我說：“鋼，這道題我琢磨了好久才想出來，你的答題方法也是對的，祝賀！”于是，教授極力說服我去做他的博士研究生，可惜當時我對純理論研究興趣不大，選擇了與生化、生理密切相關的研究方向。

1991年底從北卡大學畢業后，我到毗鄰的杜克大學醫學中心做博士后，師從2012年度諾貝爾化學獎得主羅伯特·萊夫科維茨（Robert J.Lefkowitz）教授。他為人謙和儒雅，實驗室里都親切地稱呼他為鮑勃（Bob）；但同時他在科研上非常嚴謹甚至特別嚴厲，十足是一個大Boss。盡管許多人和他討論科研問題時都有些打怵，但是我和他在一起時并不拘謹，而且經常為了某個問題而爭論，有時候聲音很響，走廊里的人都能聽到，不了解情況的還以為我們在吵架。

我當時不以為然，現在想起來倒是有些后悔不應該這樣沒有禮貌。但是這樣的率真交流不僅使我學到了科學的真諦，讓我受益終身，同時給鮑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聽說他后來在實驗室里常常會對新來的人高興地提起這段往事。這不禁讓我想起中美關系，《論語》有云“君子和而不同”，國家之間存在不同是正常的，有時爭執也不可避免，關鍵在于與人為善、以心相交、以誠相待。

在美國求學時最難忘的故事則與籃球有關，北卡三角地是美國著名的大學籃球圣地，杜克、北卡和北卡州立，三足鼎立。每年“瘋狂的3月”，ACC（大西洋海岸聯盟）決賽和NCAA（全國大學體育協會）的Final Four（四強賽）是三角地師生們的狂歡節。

前5年我是北卡的鐵桿，后來到杜克也變成杜克的粉絲，多一個熱愛的球隊多一份歡樂，只是當北卡和杜克交鋒對決時就比較尷尬和糾結。這時候總是會有人問我“你支持北卡大學還是杜克大學”，而我也確實很難說清楚。后來慢慢適應了也漸漸想開了，比賽就是比賽，總是會有贏有輸，欣賞過程更為重要。北卡和杜克都是我學習過的母校，我永遠心存感恩。正如美國和中國對我而言一樣，都在我人生中留下了歡快的時光，留下了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