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津冀一體化需要大破大立

鄭風田

京津冀一體化涉及到三個地方，一個是首都、一個是直轄市、另外一個是省份，雖然同屬省級，但政治級別卻相差懸殊。在目前的行政架構與政績考核體系中，各地一般都要把本地經濟發展作為第一要義，所以在制定發展方案時同時去考慮別人就很難，要想做到真正地融為一體，沒有更高架構的頂層設計，應該是寸步為艱的。

到河北調研，有三個故事筆者記憶深刻，其一是環京津貧困帶，按河北的說法是吸空效應，北京、天津把河北寶貴的人、財、物都吸走了，所以河北就窮了。其二是張家口的抱怨，為了北京的環保需要，很多工業項目張家口都不能上，而來自北京的生態補償并沒有多少。其三是北京與河北交界處的農民一直抱怨不公平。同樣是一個國家，北京的農民可以每年享受各種補貼、保障，村莊也可以得到大筆的撥款建設，而河北的農民基本上從本省得不到什么補償，村莊更是鮮有上級投資。

如何破除這種困局，目前提出的思路有兩條：其一是在目前行政架構不變的情況下，在國家層面設立一個實體機構，仿效原來的西部開發辦、東北辦等，超脫地方利益，來統一協調這三地重要的發展規劃、制度設計與資源配置。其優點是近期變動帶來的震動小，也易于操作；缺點是長期來看會出現可持續性不強，難以為繼，過去上動下不動，上急下不急的老問題還是難以徹底解決。其二是分拆河北省，改為三個直轄市，把環京津離石家莊遠的地區直接劃歸京津管，同時成立石家莊直轄市。這種大破大立的方案帶來的震動大，短期陣痛比較強，但長遠來看，會省去因行政阻力帶來的問題，也可以解決北京、天津地域小、輻射不足的問題。

可以把與北京相鄰的四個地區，張家口、承德、保定、廊坊，劃歸北京，讓北京這匹大馬來拉這個大車，比讓河北拉更容易，以此帶動這些地區的發展。其實1949年以來，原來屬河北的通縣、平谷、順義等，在劃歸北京后都得到超速的發展，這就是中心城市的帶動作用。目前的北京體量，完全可以拉更大的車。通過把離天津近的秦皇島、唐山、滄州歸天津市，讓天津來帶動這些地區的發展速度會更快。河北的其他地區，主要是衡水、邢臺、邯鄲與石家莊一起構成石家莊直轄市，通過直轄來提升石家莊及其周邊的發展，比強制小牛拉大車會好很多。 以上為筆者一家之言，實行起來并不容易。

目前，河北要積極主動地融入北京而不是只靠賣房賺錢，既需要政府的規劃，更需要外部資金的介入和市場的力量。行政之手應該重點放在一體化的規劃以及協調方面，其他的則交給市場來解決。規劃要解決的內容，其實習總書記已提出“七個著力”，這七個方面如果真能夠解決好，則市場利用這些框架釋放的能量會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

（作者為中國人民大學教授）endprint